【第2章 緬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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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羽是被吵醒的。
有人在說話，嘰嘰咕咕的外語混著別的聲音，離她很近，吵得她太陽穴突突跳。
她想抬手，動了一下發現手腕被什麼東西纏著，勒得很緊，粗糙的麻繩磨著皮膚，又癢又疼。
她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半天才看清自己現在什麼德行。
頭發散得滿臉都是，黏糊糊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估計是河裡泡過之後又沒乾透就被人拽上來，東一縷西一縷的。
衣服上全是泥和草葉子，膝蓋處的褲子破了個洞，露出來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
她被人用一根長繩子串起來了。
繩子上隔著一臂的距離綁一個人，她前後都有，加起來大概十來個。
全是男的，年紀不一，有的低著頭在哭，有的麵無表情盯著地麵發呆。
旁邊還另有一根繩子，串著另一批人，看過去男男女女都有，都不認識。
汪羽動了動被綁的手腕，繩子捆得很緊，打死結，解不開。
她又看了看四周，是個露天棚子，頭頂搭著塊破塑料布擋太陽，腳底下是壓實的泥地。
周圍站了幾個拿槍的男人，黑瘦黑瘦的，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正用當地話跟什麼人說著什麼。
她的腦子還是糊的。
河水嗆進肺裡的感覺還記得清清楚楚，後頸被針紮過的地方也還在隱隱發麻。
有人過來拽繩子。
那人喊了幾句什麼，聽不懂。
手勢很明白，站起來，走。
繩子上的人被扯得一個踉蹌，汪羽跟著站起來，腿有點軟，還能撐住。
前麵的人開始挪步子，她也跟著邁步，腳上的鞋少了一隻，另一隻也快爛了，光著的那隻腳踩在石子路上，硌得生疼。
就這麼走。
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升起來又落下去。
中間他們停下來過兩次，每次有人扔進來一個筐，筐裡是饅頭，硬邦邦的，掰開裡麵都乾得掉渣。
一人一個，多的沒有。
水也是一人一小口，從一個臟兮兮的塑料瓶裡倒進嘴裡，汪羽覺得那水有股鐵鏽味。
走了一天半之後，汪羽的腦子終於轉得動了。
她邊走邊看。
四個拿槍的，兩個在前麵開路，兩個在後麵壓陣。
周圍是越來越密的林子，樹冠遮天蔽日的，光線暗了很多，腳底下也從石子路變成了爛泥和枯葉。
她注意到一件事，那些拿槍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看一個東西。
最開始她沒看清，後來有一次靠得近了，餘光瞥見其中一個人從兜裡摸出個小玩意兒，巴掌大，上麵有光在閃。
指南針？定位儀？她不確定。
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前麵出現了帳篷。
林子深處被清出了一小片空地，幾個帳篷錯落著紮在那兒，迷彩的布麵臟兮兮的，邊角用繩子繃緊了釘在地上。
帳篷外麵生了一堆火，火上架著個黑乎乎的鍋，冒著熱氣。
旁邊站著四五個人，都帶著槍，姿勢比押他們那幾個人鬆散些，看見他們過來了也沒多大反應，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押他們的人把他們帶到最大那個帳篷前麵。
領頭那個走過去，在帳篷門口彎了彎腰，朝裡麵說了幾句話。
語氣挺恭敬的，跟路上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兒判若兩人。
裡麵有人應了一聲，然後簾子掀開了。
出來了好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汪羽隻在電視劇裡見過的衣服。
緬甸那邊的那種筒裙，上身是件對襟的短褂子，料子看著不便宜。
他脖子上一圈粗金鏈子，手指上也套了好幾個戒指，跟這破林子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中年男人側了側身，跟他旁邊一個年輕男人說話。
那人比中年男人高了大半個頭，穿的是現代衣服，黑色的工裝服，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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