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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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羽順著風的方向往前走。
裂縫越來越窄，窄到她得把肩膀側到極限才能擠過去，石頭的棱角硌著肋骨，每挪一步都疼得她齜牙。
風越來越大，涼颼颼的，帶著一股濕乎乎的土腥味。
她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栽了出去。
整個人往下墜，啪地摔在一堆軟塌塌的東西上。
她趴著緩了兩秒，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根長長的、圓滾滾的東西，再摸，又一根，橫七豎八的。
她抓了一根湊到眼前，借著不知從哪兒透進來的微光一看，是骨頭。
人的骨頭。
她剛才摔在了一堆骨頭上，胳膊底下壓著的是一整個頭蓋骨，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她的臉。
汪羽把這輩子的臟話在心裡罵了一遍，手忙腳亂地從骨頭堆裡爬出來。
腳踩在那些碎骨上哢嚓哢嚓響，每響一聲她頭皮就麻一下。
她又聞到了那股腥味，比剛才濃了十倍，從黑暗中某處飄過來。
她眯著眼往前看，霧蒙蒙的，隱約能辨認出前麵有一條石階，斜著往上延伸，台階上全是灰和碎骨頭。
她快步往那邊走，腳底下踩到了一個硬東西，哢嚓一聲脆響，她沒敢低頭看，往前跑。
石階走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響。
噗通、噗通、噗通。
像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用巴掌拍著地磚在爬行，速度很快。
汪羽頭皮發麻，她沒回頭，餘光瞥見了一團灰綠色的影子從她剛才摔下來的那堆骨頭裡竄出來。
四肢著地，前肢比後肢長一大截，行動的時候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一彈一彈地往前躥。
海猴子。
她腦子裡冒出來這個詞。
她也不知道在哪兒看到的，可能是什麼小說或者電影裡提過，這個詞一出來的很自然。
身形像猴子，皮是灰綠色的，皺巴巴地裹著骨頭架子，臉窄窄的，兩隻眼睛嵌在凸出來的眼眶裡，沒有瞳孔，白蒙蒙的一片。
它的爪子像人手，比普通指甲長了一倍，尖尖的，劃在石階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子。
汪羽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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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儘頭是一道拱門，拱門後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閉著眼往裡頭衝，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往前撲倒。
身後的海猴子追了上來，爪子啪地拍在她剛才摔倒的位置旁邊。
汪羽側身一滾，滾到了一根柱子後麵。
她靠著柱子喘氣，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
那海猴子看不見她，在柱子外麵轉悠，爪子在地上劃拉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它轉了兩圈，停住了，窄臉朝著汪羽的方向偏了偏，白蒙蒙的眼睛盯著她藏身的地方。
它能聞到她的味道。
汪羽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往後挪。
手在身後摸了一圈，摸到了什麼東西，硬邦邦的，圓筒狀的，有半條胳膊那麼長。
她握在手裡掂了掂，夠沉，夠結實。
海猴子還在往她這邊湊，爪尖探到柱子邊緣了。
她把杆子攥緊了。
海猴子的臉探過來，汪羽掄起杆子就砸了下去。
杆子磕在它腦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那玩意兒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退了兩步，爪子捂著自己的腦門，指縫裡滲出一絲黑乎乎的東西。
它被砸懵了，晃了晃腦袋，嘴巴一張一合的，露出滿嘴細密尖利的碎牙。
汪羽趁這空檔翻身爬起來，繼續往黑暗深處跑。
這次她跑得更快，腳尖自動探著地麵，哪裡有凹坑哪裡有凸起，她根本看不清，腳全自動避開了。
後麵那海猴子緩過勁兒來又開始追，嘶叫聲從遠到近，從近到遠，纏纏繞繞地跟了她一路。
她跑過了一條窄窄的甬道，牆壁兩側有一些凹進去的龕位。
龕位裡蹲著石雕的小人，一個個舉著雙手，姿勢很奇怪，像是在托著什麼東西。
汪羽跑過一個龕位的時候，肩膀上不小心蹭了一下那個小人舉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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