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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意寧輕輕覆在沈聿野的額頭上，掌心下的皮膚冰涼，冷汗涔涔。
“小野醒醒，姐姐在呢。”
沈聿野猛地睜開眼，身體僵了許久，才慢慢轉動眼珠。
看清顏意寧的臉後，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臉別開，翻了個身背對她：“我沒事。”
“你做噩夢了。”
“沒有。”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頭，“快睡吧。”
顏意寧看著他小小的、蜷縮起來的背影。
她沒在追問。隻是伸手從背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
“好了好了，姐姐不問你夢見了什麼，但你要記住，以後是顏家的小孩，姐姐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把你從我這裡帶走。”
沈聿野不說話，但顏意寧感覺到懷裡那具緊繃的身體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顏意寧以為他睡著了。
懷裡忽然傳來沈聿野悶在被子裡的聲音：“我後媽她把我丟在門口，當時是冬天，她說去買糖，讓我等。”
“我等了很久，很冷。”
他說完這句，就再也不吭聲了。
顏意寧隻覺得心口一絞，痛得指尖都泛起涼意，當時四歲的小野該有多害怕啊。
她感覺到自己睡衣的領口濕了一小片，另一側的溫予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迷迷糊糊地翻過身來，含糊地嘟囔著“哥哥別怕”，然後又睡了過去。
沈聿野抱著顏意寧，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而沉重。
顏意寧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輕輕拍著他的背，一整夜幾乎沒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沈聿野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六點半準時起床，自己穿好校服，去衛生間洗漱。
小臉乾乾淨淨，神色如常，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
“姐姐，周一要升旗，得早點出門。”他站在門口提醒顏意寧。
“好，知道了。”
顏意寧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在他轉身去叫溫予紓起床的時候，她看見他的左手手腕內側有一圈清晰的紅痕，可能是昨晚做噩夢時自己攥出來的。
她從抽屜裡翻出修複膏，放在餐桌上他慣用的碗旁邊。
“吃完飯自己塗一下，姐姐看你被蚊子咬了。”
“嗯。”
糯糯今天很反常，從沈聿野出現在餐廳起，就湊了過去，濕漉漉的鼻子在他身上不停嗅來嗅去，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糯糯，吃飯。”顏意寧敲了敲它的碗。
糯糯沒理她，固執地蹲在沈聿野腳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發出一種低頻的嗡鳴。
沈聿野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它才勉強安靜下來。
顏意寧腦海中忽然閃過斷斷續續的雜音，像收音機調頻時那種“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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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殘留……波……】
糯糯的係統有斷斷續續傳遞到她腦海裡，隻有零星幾個字。
“糯糯？”顏意寧在腦子裡喚它。
【……數據……不完整……宿主……需要……】
然後徹底沒了聲音。
糯糯晃了晃腦袋，它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茫然地抬頭看了顏意寧一眼，又回去繼續守著沈聿野。
周一返校，一年級的走廊照舊熱鬨。
溫予紓剛進教室就被幾個女生圍住，嘰嘰喳喳地討論周末都做了什麼。
沈聿野走到自己座位，拉開椅子坐下，課桌裡又是一堆小禮物，他看都沒看，全部堆到桌角，拿出課本。
方老師在第一節課宣布了一個消息。
“同學們，開學一周了，咱們班要選班長了。想參加競選的同學，今天回去準備下演講稿，明天上台演講，全班投票。”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好幾個小孩舉手喊“我我我”，溫予紓扭頭看沈聿野，沈聿野正在低頭翻書，似乎沒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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