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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苓和知月備好了侯夫人愛喝的茶，歡喜地站在一旁伺候，安妧華先是在院中打量了一圈，此刻又打量這間狹小的屋子，一應擺設倒是齊全，可見女兒有在好好生活。
隻是屋子裡，沒有半點男子生活的痕跡。
李洛薇亦步亦趨跟在母親身後，心中到底有些忐忑，從進了院子，母親一句話都沒同她說。
輕輕扯了扯母親繡著暗紋的衣袖，李洛薇輕輕喊了聲：“母親……”
“這一年來，你們一直分房睡？”
母女二人同時開口，安妧華見女兒垂眸，一時竟不知該責備她還是該怪自己。
一年了……
“你呀。”
母親的手指輕輕在她額頭戳了下，李洛薇忙將茶湯遞到母親嘴邊，求饒道：“母親別生氣，女兒如今醒悟也不晚。”
安妧華聽她這樣說，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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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想與謝牧青和離。”
如釋重負向母親坦白，卻遲遲沒有等來母親的回應，李洛薇眼睫輕顫，沒敢抬頭。
她知道自己有些任性，聖旨賜婚，她卻要和離，若是聖上震怒，侯府處境更難，底下還有年幼的弟妹。
“母親……”
才一開口，身子便被母親抱住，出嫁那日，母親也是這樣抱著她，自以為很好地掩飾住眼角的淚，可還是被她瞧見了。
印象中，母親很少哭，她冷靜堅韌，從不將軟弱示於人前。
就連當年父親重傷，她帶著年幼的自己遠赴邊關，途中多少艱險和擔憂，她都不曾掉過一滴淚。
父親昏迷不醒，軍醫說命保住了，但右臂卻廢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個軍侯傷成這樣，以後的路有多難走。
母親也隻是紅著眼睛說道：“命保住了就好，隻要活著就好。”
李洛薇的手在母親後背徘徊，然後輕輕地，一下一下，伴隨著心跳聲。
鬆開的時候，她見母親眼眶泛著紅，喉嚨一下子哽住，想要出聲安慰，卻好似發不出聲音。
“七歲那年，我送你去愈靈山，你雖然不情願，但也還是去了。”
母親拉著她的手坐下，目光寧靜又慈愛，“賜婚的旨意降到侯府時，你父親問你願不願意應下這門婚事，你沒有絲毫遲疑就接了旨。”
“你這麼乖巧懂事，如今卻明知是禦賜的婚事還要和離，這一年來，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一定是委屈太多，到了無法繼續容忍的地步，安妧華背脊僵硬，心口似堵了一塊硬物，“既受了委屈，卻不願回家告訴父母，是因為這麼多年，我們沒有陪在你身邊，你……”
“不是的！”李洛薇臉上流露出少有的慌張，她自以為的懂事體貼，卻在母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了深深的悔意，她讓母親覺得，是因為生分才不願訴說委屈。
“女兒錯了，不該瞞著你們。”她隻是一開始以為這些委屈不算什麼，她可以不在乎，“正是因為知道父親和母親一定會為女兒做主，所以女兒才敢有和離的勇氣啊。”
聽女兒這樣說，安妧華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送女兒去愈靈山，這麼多年母女分離，她不止一次問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和離吧，等侯爺回來，就讓他請旨。”安妧華目光堅定，她從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謝牧青既非良人，我洛兒自然不該再磋磨下去，你不必顧慮太多。”
母親的話，讓李洛薇內心無比安定。
知月重新換了熱茶來，李洛薇親手給母親斟茶，才淺淺言道：“謝牧青不肯和離，若由侯府單獨請旨，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定會惹得陛下盛怒，婚事是禦賜，最好還是由兩家共同出麵，陛下也不會多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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