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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家的！”
“娘！”
驚呼聲接連響起，張慧蘭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周氏，把她放平在木板床上。
不等她再有動作，就聽大妞慌亂無助的聲音響起。
“血！奶奶，我娘流血了！”
張慧蘭立馬低頭一看，果然看見周氏下身有鮮紅的血水緩緩泅出，轉瞬便浸透了單薄破舊的粗布褲子，看得人心頭一緊。
“別慌，奶奶在這！”
張慧蘭臉色凝重。
她抬手精準搭在周氏的腕脈，依著前世幾十年的中醫院主治醫師的行醫經驗為她把脈。
她神情專注認真，散發出來的威嚴氣勢讓旁邊的大妞、二妞和三妞連哭聲都不敢發出來，隻敢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她。
大妞心裡一陣疑惑，奶奶是在給娘看病嗎？
可是，奶奶什麼時候會醫術了？
指尖觸感清晰，脈象急促虛浮，跳動散亂無力、兼有躁動之相。
周氏長期勞累過度，憂心鬱結耗傷氣血，再加上剛才大悲大喜驟然衝擊心神，引起氣機大亂、胞宮受損，讓本就不穩的胎元震蕩引發早產。
張慧蘭跟疼得眼睛直閉的周氏道：“老大家的，你羊水破了兼有出血的情況，是早產。”
若是出血慢慢收住，宮縮循序而來，還有順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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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血流不止，氣血持續耗散，周氏力氣和生機會快速耗儘，胎兒胎位容易受影響卡滯在產道裡，到時候產婦和孩子都凶多吉少。
隻不過這種話，就不用跟周氏說了。
“奶奶，我娘、我娘還在流血！”
“嗚嗚，奶奶，快救救我娘！”
“娘！我要娘！”
孩子們哭泣的聲音響在耳徹，張慧蘭看向越發擴散的紅色，眼神一凜，自覺事態嚴重。
“別怕，奶奶一定會救你們娘。”
張慧蘭分神安慰三個孩子，未免她們害怕，讓大妞帶著兩個妹妹出去了。
周氏生產，孩子們待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還容易擔心留下心理陰影。
待大妞姐妹三人出去，她揚聲朝外喊人。
“肖氏，準備乾淨稻草、布條、熱水、剪刀、小衣……我們給你大嫂接生！”
“好嘞娘，俺這就來。”
灶房裡，肖氏麻利應了一聲。
她本不想動彈，但想到張慧蘭今個兒打陸守禾時的凶狠，她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起身忙活起來。
到底人命關天，即使她平日再看大房不順眼，此刻也沒有半點耽誤，把張慧蘭要的東西準備好，剪刀也用沸水燙過消了毒。
偏房裡，周氏已經疼得神誌不清。
她找到張慧蘭的手囫圇乞求。
“娘，兒媳不孝，若兒媳不幸去了，兒媳求您、求您別不要大妞三個孩子！”
她這個當娘的，怕是沒命看著三個女兒長大護著她們了。
張慧蘭聽得心裡一陣難受，她拍了拍周氏的手。
“傻孩子，有娘在你會沒事的。你呀，還是自己好起來護著她們吧。”
周氏意識渙散，張慧蘭的話依稀沒聽清。
待到下一瞬，她就模糊感覺到她的嘴裡像是被人喂了什麼甜甜的液體。
那些液體喝進去後，不過一會，她的身子像是被一股暖流席卷，力氣開始恢複，意識逐漸清明。
緊接著，小腹的墜痛也緩和了不少，宮縮越來越頻繁卻並沒有剛才那樣給她一種瀕死的感覺。
她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張慧蘭。
“娘，你給我喝了什麼東西？”
她怎麼有種自己像重新活過來的錯覺呢？
張慧蘭不動聲色的把剩下一小半的續命靈液揣回兜裡，看一眼死氣消散的周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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