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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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船鳴笛的聲音從港池方向傳來，低沉渾厚，拖著一道長長的尾音劃破碼頭的死寂。
顧序瞬間停住腳步，猛地轉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不對，整個碼頭明明處於停運狀態，照明燈全滅，吊臂靜止，連值班崗亭都是黑的，怎麼可能有船要出港？
這聲鳴笛不是例行信號，分明是準備離港的啟航通知。
他還沒動，口袋裡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自動推送的係統警報。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
屏幕上一行紅色小字跳動著。
顧序眉梢微微一挑，若有所思地把手機屏幕按滅，重新塞回口袋。
碼頭沉在濃稠的黑暗裡，所有照明燈全滅，隻有遠處燈塔的光束每隔幾秒掃過來一次，在集裝箱和起重機的輪廓上鍍一層轉瞬即逝的銀邊。
顧序剛掛斷手機，瞳孔還沒從屏幕的冷光裡調整過來，整個視野還殘留著一層暗紅色的殘影。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房間內閃了一下光。
是冷白色的，極短促，在窗戶後麵晃了不到一秒就滅了。
像是有人拿著手機屏幕翻了個麵，或者一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被合上又翻開。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碼頭上，那一下閃爍比燈塔的光更刺眼，因為它毫無預兆，不該出現。
顧序的眼神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瞳孔本能地收縮。
他停住腳步，眯起眼，目光穿過堆場之間幾十米的黑暗，鎖定了那扇窗戶。
二樓，百葉窗半合著，縫隙裡殘留的冷光餘韻還沒完全消散。
有人在那裡。
不是值班的工人，不是巡邏的保安。
是某個和他一樣，在這片黑暗裡不需要開燈也能做事的人。
顧序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那是一座兩層高的灰色水泥建築，緊挨著港池閘口，從外麵看同樣是黑燈瞎火。
有人在裡麵。
船鳴笛聲還在港池上回蕩，低沉的尾音拖得很長。
顧序沒有猶豫。
他知道有人在啟船，甚至知道控製室裡的人是誰。
他幾步跨上控製室外側的金屬樓梯，鏽蝕的台階在腳下發出哐哐的震響。
到了二樓門口，他沒有停頓，抬腿就是一記正踹。
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根本吃不住這股力道，砰的一聲彈開，門板狠狠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半扇。
控製室裡沒有開燈，漆黑一片，隻有正對麵那麵控製台上一小塊監控屏幕泛著幽幽的冷白微光。
屏幕的光勉強勾出房間裡雜亂的輪廓。
牆角摞著幾個信號轉換器，電線像蛛網一樣從桌底蔓延到地上。
就在門被踹開的同一瞬間，那團昏暗的輪廓裡炸開一聲急促的響動。
轉椅被猛地撞開，滾輪刮過水泥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一個人影從桌子後麵彈起來，左手下意識地撐住桌沿，右臂已經快過了腦子，黑影一閃，他抄起了桌上擱著的那把槍，槍口直直地對準門口。
但槍口在黑暗中畫出了明顯的晃動弧線。
他雙手握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整個手臂從肩膀到手腕都在抖，槍管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輕顫，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蘆葦。
顧序看得真切，這人根本不會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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