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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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降落在京樞城最中心最高層的大廈頂樓。
停機坪位於整棟建築的製高點，周圍是玻璃幕牆圍成的防風屏障，地麵上嵌著冷白色的導航燈帶，在暮色裡依次亮起。
艙門打開，湧進來的風已經和北港截然不同，北港的風是鹹腥的、粗糲的，帶著碼頭的柴油和海水的潮濕。
而這裡的風是乾燥的、冷冽的，混著城市霓虹和鋼筋水泥的氣息。
顧序站在頂層邊緣，手扶著半人高的玻璃護欄，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高樓林立，車流如織，縱橫交錯的街道被路燈和霓虹燈連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光網，從京樞城的心臟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他發著愣，多久了？
他沒有仔細算過。
可現在他就站在京樞城的最高處，腳下是他曾經最熟悉也最想逃離的地方。
晚風把他的碎發吹亂，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思緒壓下去。
這個城市沒有變，但站在這片土地上的他，已經截然不同了。
顧序思緒萬千。
突然眼前被一根明晃晃的橘色物打斷了所有思緒。
因為離的太近，他的視線一下沒有對焦上。
那根棒棒糖就懸在他鼻尖前不到幾寸的地方，橘子色的包裝在頂樓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突兀。
顧序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身後便響起那道清冷而熟悉的聲音：“橘子味的。”
他轉頭看去，沈晏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側。
她沒穿外套，隻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領毛衣，袖口卷了兩道，露出細白的手腕。
夜風把她散在肩上的長發吹得微微揚起，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手裡舉著那根棒棒糖，像是遞一支煙、遞一杯水那樣自然而然。
顧序低頭看看糖，又抬頭看看她，愣是沒伸手接。
沈晏清等了兩秒，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口味。”
顧序被她這麼一說，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在北港控製室的畫麵。
沈晏清記住了他隨口說的那話，甚至記住了糖的口味，這些顧序都不奇怪，畢竟那晚在屏幕上跳動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但是現在還專門拿了一根同款的來遞給他。
不對勁，有貓膩。
顧序愣愣地伸手接過，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涼的。
他捏著那根棒棒糖，翻來覆去看了兩圈，忽然抬起眼，用一種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語氣問：“上麵不會抹毒了吧？”
沈晏清聞言，眼底那抹笑意沒有減淡，反而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揶揄。
她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偏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自己做決定。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語氣雲淡風輕，卻分明帶著激將：“不敢吃就扔了。”
說完，她轉身朝電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頂樓的水泥地上，哢嗒哢嗒，乾脆利落，仿佛毫不在意他到底會不會把這根糖塞進嘴裡。
顧序看著她的背影，捏著手裡的棒棒糖，嘴角微微一抽。
什麼叫不敢吃？
他低頭撕開包裝紙，把橘子色的糖球塞進嘴裡，橘子味在舌尖上炸開，甜得坦坦蕩蕩。
他叼著糖棍，大步流星地追上去，含混不清地在後麵喊了句：“反正我都中毒了，以毒攻毒，你這糖要是真抹了東西，正好跟你打進去的那管藥對衝一下，說不定我還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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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走在前麵，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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