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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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過顧序的耳畔，嗡嗡地響。
他站在原地，看著紀姝沅那張克製到近乎冷靜的臉，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她沒有收回那句話，隻是微微垂眸掃了一眼他白T上那一大片紅酒漬，又重新抬起眼看著他，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沉穩與糾正：“再怎麼說你也不應該動手，他爸是洲議員，今晚又是這樣的場合，你在這裡跟他動手，吃虧的是你自己，你去道個歉，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說得克製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權衡之後說出口的。
顧序聽著，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把那隻微顫的右手從身後抽出來，抬手蹭了一下T恤上的紅酒漬，看著指尖上那抹暗紅，然後抬起眼，迎上紀姝沅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的固執：“你希望我道歉嗎？”
阿曼趴在小露台的雕花欄杆上，把樓下那出戲從頭看到尾，越看越氣。
聽到紀姝沅讓顧序道歉時，她終於忍不住把手裡的香檳杯往欄杆上重重一擱，差點把杯腳磕斷，嘴裡壓著聲音罵罵咧咧：“憑什麼！那姓李的明顯就是故意的，那女的沒事吧！這能忍？不可能，這小子平時懟我跟傑森的時候嘴皮子多利索，怎麼可能被那種紈絝子弟壓著低頭？你放心，以他那脾氣，肯定硬剛回去，說不定還能再給那姓李的來一拳，對，懟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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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伸著脖子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你敢道歉我就下去揍你”的期待，就等著顧序硬剛上去。
“抱歉。”
顧序的聲音從樓下露台傳來，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阿曼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那句還沒罵完的“慫貨”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她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晏清，手指戳著樓下，眉毛都快挑到發際線了：“清姐，他、他道歉了？！”
顧序轉過身，朝李兆廷走去，語氣很平靜。
李兆廷原本還捂著脖子，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愈發張揚，正偏頭跟身旁的同伴遞眼色，顯然對顧序真的乖乖道歉這件事意外極了，意外之餘便是更不加掩飾的得意。
“喲，這我怎麼受得起啊。”他故意把每個字都拖得很長，身旁幾個同伴也跟著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的鄙夷。
顧序說完，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紀姝沅臉上。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怨懟，沒有不甘，隻有一片被晚風吹了很久、終於沉澱下來的平靜。
他微微抬著下巴，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坦然的弧度，像是把壓在心裡很多年的某塊石頭終於放下了，又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維持這份體麵。
他開口時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能聽見，語氣裡沒有質問，沒有賭氣，隻有一種徹底釋然後的客氣與疏離：“紀督察，你滿意了嗎，歉我道完了，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晚風卷過他夾克的衣角，他伸手將夾克的拉鏈拉起，遮住了白T的那一大片紅暈。
他也沒有回頭，隻是把那隻微顫的右手揣進口袋，步伐沉穩而筆直，仿佛這場鬨劇從未發生過。
紀姝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眉宇皺了又鬆，鬆了又皺。
她想叫住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剛剛叫她什麼……
紀姝沅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久久沒有動。
身旁幾個跟她一起出來的朋友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廊道，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紀姝沅從小的發小把方才露台上那場衝突從頭看到尾，此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和打抱不平：“姝沅，剛才那事會不會處理得不太好啊？其實顧序好像沒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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