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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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拿著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瞬間石化了。
沈晏清穿的是一件黑色絲質吊帶睡裙，受傷那側的肩膀從細細的吊帶下完全褪出來，整片白皙的皮膚在暖黃的腳燈光暈裡泛著瓷器般溫潤的光澤，修長白皙的脖頸線條流暢，鎖骨精致，那睡裙的領口有些低，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與平時那個冷厲果決的掌權人判若兩人。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一時竟忘了移開視線，隻覺得自己胸腔裡的心跳聲大得整間客廳都能聽見，耳根早就紅透了。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那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從容與淡然：“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過來換藥。”
顧序猛地回過神，飛快地把視線從她鎖骨上移開，低頭盯著茶幾上那堆被他翻得亂七八糟的棉球，手忙腳亂地重新拿起碘伏和紗布，聲音都有些飄：“你怎麼不穿衣服……”
沈晏清眉梢微微一挑，難得沒忍住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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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很輕很短，像冰麵上忽然裂開一道細縫，透出底下極淡的暖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絲質吊帶睡裙，重新抬眸看向那個已經窘得恨不得把臉埋進藥箱裡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促狹：“那我現在身上穿的是什麼？皇帝的新裝嗎？”
顧序被她這麼一說，想起之前她闖入他房間時，她穿的是一身規規矩矩的深灰色長袖長褲家居便服，裹得嚴嚴實實，連領口都扣到最上麵那顆。
剛才她肩上蓋著那條薄毯，他下意識就以為薄毯底下還是那套保守的睡衣，完全沒想到。
現在仔細想想，沈晏清肩上還有槍傷，怎麼可能穿那種緊繃繃的家居服。
是他自己的問題，穿衣自由，是他思想不純了。
顧序手裡捏著一根棉簽僵在半空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把視線移回茶幾上，耳根紅得能滴血。
顧序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那枚小小的鑷子上，深吸一口氣，重新捏穩鑷子，視線落在沈晏清右側肩膀那片被紗布覆蓋的傷口上。
他全神貫注地輕輕將最外麵那層紗布一圈一圈地取下來，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揭開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裡麵的紗布已經被血滲透了，乾涸的暗紅色和新滲出的鮮紅色交織在一起，黏在傷口邊緣的皮膚上，有些觸目驚心。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沙啞而沉悶：“你傷口裂開了？！”
沈晏清微微側頭，掃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又收回視線，語氣平淡的像不是在自己身上的傷似的：“好像還有些感染了。”
顧序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隻是低下頭，用碘伏棉球極輕極緩地擦拭傷口邊緣乾涸的血跡，動作比剛才更輕了，眼裡那份專注與愧疚心疼，藏也藏不住。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邊緣都有些發紅的組織暴露在暖光下。
方才那些讓他局促不安的旖旎，全在這一瞬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視線裡隻剩下這道傷，紗布上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邊緣微微翻起的皮膚，還有隱約可見的感染跡象。
他喉結滾了一下，俯下身，開始專注而沉默地替她處理傷口。
動作極輕極穩，手指不再發顫，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仿佛怕自己呼出的氣會碰到那道傷口。
“你醫生呢？怎麼不給你處理一下？我之前那槍傷，不是縫合的很好嗎，傷口處理得很乾淨，愈合得很快，拆線之後隻留了一道很淡的疤，既然我的傷口都能處理得那麼好，為什麼你的傷口會變成這樣？你的醫生呢？是不是沒有及時換藥？還是傷口沾水了？”
顧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壓不住的心疼。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那副比自己受傷還難受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開口，語氣從容與平淡：“你覺得我會讓一個隨便的醫生來替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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