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他那副防備的架勢，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反應倒是快，哪學的？警校嗎？”
她晃了晃手裡的針管，又偏頭看了一眼沈晏清，語氣裡那點玩笑已經收了，換上一層薄薄的銳利：“他不說實話，這趟就白來了，你下不了這個手，我來，樣本打進去，十分鐘，他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那支針管在她手裡轉了半圈，針尖上的塑料套已經被她捏在指尖，隨時可以拔開，她盯著顧序，像在看一份還沒解開的檔案。
顧序的瞳孔縮到最緊，他盯著那隻針管，眼神驟然變了，從警惕轉成一種極冷的、幾乎是本能的殺意。
他右手傷著使不上力，可左腳已經往後錯開了半步，重心壓到最低，左臂橫在身前，全然是防禦的姿勢。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的掉，這間實驗室似乎隻有一個出口，沈晏清和裴珊堵在中間，他也猜不透，外麵還有多少人對他虎視眈眈。
可就算跑不掉，他也不能讓那東西紮進他身體裡。
錦華的樣子一遍遍在腦子裡閃過。
他不能變成那樣。
裴珊舉起針管，針尖朝前，朝他走過來。
最後兩步。
顧序咬緊了牙，左拳攥得死緊，他準備動手了。
不管等會兒會進入一個怎樣的局麵，他也不能站著挨這一針。
就在裴珊的指尖碰到針管塑料套的一瞬。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扣住了裴珊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穩得出奇，像一把鉗子卡在裴珊手腕上，讓她那隻舉著針管的手再也往前不了半分。
“你既然下不了手，那就我來，快放開我。”
裴珊話還在嘴邊，可手腕已經被沈晏清反手一擰。
針管從她掌心滑出去，沈晏清另一隻手接住，塑料套在她指間一撚就掉了。
針尖露出來，細細的，在冷白燈光下閃著光。
顧序看到她接下來的動作，瞳孔瞬間驟縮。
“沈晏清！”
他喊出她名字的同時，沈晏清已經把針管調轉方向，針尖朝上，對準自己左手腕內側那截冷白的皮膚。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紮了進去。
推到底。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針管裡的淺色液體一滴不剩地進了她靜脈。
顧序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整個人像被什麼從身後狠狠推了一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晏清麵前，左手一把奪過她還攥在掌心裡的空針管。
針管上已經沒東西了，隻剩最後半滴混著一點血絲，掛在內壁上。
他盯著那支空管，手指在發抖，連聲音都在抖：“你瘋了？”
沈晏清看著他。
她左手腕上針眼處滲出一小顆血珠，順著手腕內側往下滑。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偏過頭，淡淡看了裴珊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卻讓裴珊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寒顫。
“我說過，不要動他。”沈晏清語氣很平，卻也很冷。
裴珊張了張嘴，像想說些什麼，又像意識到這解釋在此時此刻毫無用處，不用也沒關係，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看了看沈晏清的手腕，又看了看顧序那張繃到發白、幾乎要殺人的臉，慢慢把雙手插回白大褂口袋裡。
“行。”她慵懶道：“你贏了。”
沈晏清沒再理她。
她轉回頭，看著顧序。
他還在抖，整個人像被剛才那一瞬抽空了所有冷靜，隻剩下一副隨時會崩掉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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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攥著那支空針管，指節白得嚇人，眼睛紅得像昨天在四樓陽台上一樣。
沈晏清看著顧序此刻的慌亂、無措、失神的模樣，心下一疼，語氣柔和安慰道：“放心，我沒事，別擔心。”
顧序盯著那個針眼，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的眼睫上已經凝了一層很薄的水汽，看東西有些模糊。
他不太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明明剛才那支針管是衝他來的，明明那東西該紮進他身體裡，可最後針眼卻留在沈晏清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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