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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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柿子。”
吞淵咧著嘴笑了。
他笑得肩膀直抖，可腋下那雙眼睛，卻半分沒動，幽幽地盯著玄陽子三人。
“好，好啊。”
他伸出舌頭，慢慢地、一圈一圈舔過那兩排暗黃的獠牙，牙縫裡還掛著半截不知什麼妖獸的骨頭，正隨著他的笑，一滴一滴往下淌著黑血。
“已經很久……”
“沒人敢把本座當軟柿子捏了。”
他腋下那雙眼睛，驟然亮了。
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仿佛要把看見它的一切，統統吸進去。
三人的目光，隻與那雙眼對上一瞬，便齊齊頭皮發麻。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小心！”
玄陽子到底是陣法大家，心性最穩，第一個回過神，厲聲喝道：“結陣，莫與他對視！”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翻，七麵血色小旗已從袖中激射而出。
七麵小旗迎風便漲，化作七道血紅光柱，“噗噗噗”接連釘入吞淵腳下的崖頂，將他連同方圓百丈的虛空，一並圈了進去。
“七煞鎖魂陣——起！”
轟！
七道血柱之間，憑空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勾連流轉，眨眼凝成一張通體血紅的巨大光網，從天而降，朝吞淵當頭罩落。
光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勒出一道道白色裂痕。
“雕蟲小技。”
吞淵站在原地。
他隻是抬頭，看著那張當頭罩下的血網，喉嚨裡發出一聲像嬰兒啼哭、又像野獸低吼的怪響。
然後，他張開了嘴。
那張嘴，在他臉上，再一次咧開。
整張臉從中間徹底裂開。
他的頭顱，自眉心以下，整個化作一張黑漆漆、看不到底的巨口。
兩排獠牙向內倒伏，化作森然齒牆；喉嚨深處，是一團緩緩旋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過來。”
轟——！
血色光網剛罩到他頭頂，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硬生生拽了進去。
七道血柱劇烈搖晃，柱身符文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不好！”
玄陽子臉色大變，猛地掐訣要收回陣旗。
但是晚了。
噗、噗、噗、噗——
一連七聲悶響，七麵血旗，連同七道光柱，被那張巨口，連著下方大片岩石，一齊從地上“拔”起，拖著血色光尾，儘數吞入腹中。
玄陽子如遭重擊，悶哼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陣法與他心神相連，陣旗被吞，他的識海也被生生撕去一塊。
“還是好……好餓啊。”
吞淵閉上嘴，那張臉重新合攏，他閉目咀嚼，喉嚨滾動，一臉滿足。
“嗯，七煞鎖魂陣。”
“味道不錯，就是有點塞牙。”
他打了個嗝。
一口黑氣，從牙縫裡噴了出來。
“還有嗎？”
他重新睜眼，腋下雙目落在玄陽子身上。
“你這點陣旗，不夠本座塞牙縫的。”
……
“妖畜受死！”
就在這時，一聲清厲叱吒，自側方炸開。
秦霜動了。
她的人化作一道純白流光，劍光所過之處，漫天水汽瞬間凝結，半座崖頂，眨眼便披上一層厚厚白霜。
“霜河倒懸！”
她手中法訣一引。
萬丈高空，原本被戰火攪碎的雲層，竟在這一刻重新彙聚，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由億萬冰霜劍氣凝成的白色長河。
長河倒卷而下。
河麵，是數不清的冰劍，每一柄都有丈許長，寒氣森森，順著倒懸的河水，朝吞淵鋪天蓋地傾瀉下來。
一劍，便能將一座山峰凍成冰雕。
而此刻，這樣的劍，有整整一條河！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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