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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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山的密林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銀灰色。
黑蜈蚣沿溪流出了峽穀，百足踩在濕滑的卵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溪流在這裡拐了個彎，彙入一條淺灘，淺灘對岸是一片從未踏足過的原始老林。
它在淺灘邊停下，觸角探入水中，感知著水流的脈動。
溪水冰涼，水中有銀白色的小魚遊弋，和當年在大青山東麵溪流中見過的是同一種。
這種小魚肉質鮮美，蘊含極淡的靈氣，啟靈初期的妖獸吃了多少有些裨益，但對現在的它來說，連塞牙縫都算不上。
黑蜈蚣渡過淺灘，鑽入對岸的老林，這片林子和峽穀那邊的鐵杉林截然不同，樹木更粗更老，樹乾上覆滿厚厚的苔蘚，藤蔓從枝頭垂下，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地麵堆積著數尺厚的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空氣中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混合氣味。
陰氣比峽穀中淡了幾分，卻更加純淨，沒有那麼多妖獸氣息混雜其中。
它在林中爬了整整一夜，除了幾隻連啟靈期都沒到的林鼠和一條正在蛻皮的青蛇，什麼也沒遇到。
這裡出奇地安靜，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清空過，要麼是強大妖獸的領地邊緣，要麼是散修經常活動的區域，無論是哪一種，都不適合久留。
天亮前，黑蜈蚣在一片亂石坡上找到了臨時棲身處。
幾塊半人高的巨石塌成了一個天然的石窩，入口窄小，內部剛好能容它盤踞，它鑽進石窩，用碎石將入口堵了一半，盤起身子開始休息。
白天的老林比夜晚熱鬨。
鳥鳴蟲叫，風吹葉響，偶爾有枯枝斷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黑蜈蚣的觸角搭在石縫外，半睡半醒地監測著周圍的動靜，正午時分，遠處傳來一陣隱約的人聲，很快就遠去了。
傍晚時，一隻啟靈三層的林麝從石窩前十來丈處跑過，身後追著一隻啟靈四層的風狼，一追一逃消失在密林深處。
黑蜈蚣沒有動，無論是林麝還是風狼，都不值得它出手。
它現在是啟靈九層，同階以下的妖獸妖丹對它提升微乎其微。
它需要的是啟靈九層的對手，或者品階足夠高的天材地寶。
但這兩樣東西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大青山雖然綿延數十裡，啟靈九層的妖獸也未必有多少，至於天材地寶，更是可遇不可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夜幕再次降臨時，黑蜈蚣從石窩中爬出，繼續往大青山中部走去。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它白天尋找隱蔽處休息，夜裡趕路捕食。
沿途遇到過兩隻啟靈五層的妖獸，它都輕鬆獵殺吞噬。
也遇到過一隊進山獵妖的散修，三個煉氣中期，在林中布設陷阱捕捉一隻啟靈六層的赤尾狐，讓它當了一回漁翁。
獵物雖不理想，但半個月的搜索至少讓它摸清了一件事：
這片老林中確實沒有太強的妖獸，最強的是一隻啟靈八層的黑熊，盤踞在一處山洞中，妖氣散而不凝，顯然也是剛突破不久，趁著它境界不穩，黑蜈蚣把它送進肚子裡進修。
它繼續往中部走，越走越深，樹木越來越密，藤蔓越來越粗，空氣中開始出現一股淡淡的潮濕的腥味。
又往前走了兩天，老林忽然到了儘頭。前方是一片低窪的沼澤地，水麵泛著幽綠色的熒光，那是沼澤中腐爛的有機物在月光下反射的光芒。
沼澤中零星散布著一座座長滿蘆葦的小島，島與島之間是黑漆漆的泥水，水麵上不時冒出幾個氣泡，破裂時發出咕嘟的聲響。
沼澤邊緣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大字：黑澤。
黑蜈蚣在石碑前停住。它的觸角探入沼澤方向，感知到的妖氣比老林中濃了數倍，沼澤深處至少有四五股啟靈後期的妖氣，最深處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築基期氣息。
築基期妖獸的存在，意味著這片沼澤是它不能擅闖的禁區。
但沼澤邊緣的妖氣分布也有文章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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