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屍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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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獄落在一塊露出水麵的黑石上，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本想省點力氣，看看這地方到底藏著什麼門道。
現在看來，這肉球是打定主意，要把他磨死在這兒了。
“煩死了，真的煩死我了，沒完沒了是吧！”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爆出炒豆般的脆響。
“老子不陪你解謎了。”
下一瞬，妖氣炸開。
“嘶——”
十丈蟲軀在洞廳中驟然舒展，環節般的軀乾一節節撐開，通體烏青發亮；
數不清的長足從身體兩側彈出，每隻足節上都繃開兩排倒刺，刮得空氣都在尖嘯。
百目觀照不在天空顯化，而是化作上百隻幽綠複眼，沿蟲軀兩側同時睜開，掃過之處，幻象如沸水潑雪，層層消融。
妖身一成，那些直刺神魂的咒音像撞在銅牆鐵壁上，碎了個乾淨。
一力降十會！
“給我開！”
蟲軀一沉，數十隻前足同時插進黑水，倒刺絞住水下那些慘白手臂，狠狠一掄——
“嘩啦啦！”
水麵被掀起半邊，藏在水下的東西被成片拽了出來：
那是一具具泡脹的屍身，被黑絲連在一處，拚成一張鋪在水底的“肉網”，網上全長著閉合的人嘴，此刻被拖出水麵，密密麻麻地一張一合。
正是它們在水下裝神弄鬼。
“看著就煩。”
吳獄張口，一束灰炎火柱貼著水麵橫掃過去。
火過之處，屍網、人嘴、黑水一並點燃，黑油似的火焰在水麵上瘋跑，整條暗河燒成了一條火河。
淒厲的尖叫從水下悶聲悶氣地冒上來，又一隻隻啞了下去。
他不再找路，不再試探，碩大的蟲軀徑直朝正前方碾了過去。
擋路的黑石柱，撞碎。
垂下來的藤蔓牆，燒穿。
四壁上的人臉薄膜敢亮起來，百足倒刺就成片削過去，連膜帶牆刨下一層，灰炎跟上，燒個乾淨。
肉球在暗處瘋了似的催動手段：
水麵豎起黑浪，浪裡探出無數隻手絞殺；洞頂裂開，黏液如瀑，想把他黏在原地；腳下黑石翻轉，底下是成片屍蹩潮，湧上來啃他的甲殼。
吳獄理都不理。
屍蹩爬上蟲甲，啃出一片密集的火星，連道白印都留不下；黑液裹住半身，妖力一震便寸寸崩裂；黑浪拍在蟲軀上，跟撓癢癢沒什麼分別。
衝到洞廳中段，左側石壁忽然整個鼓了起來。
軟牆裂開，一團由幾十具屍身絞成的屍蛹擠了出來，每張臉上都顯露著臨死前的驚駭。
它捶著胸膛發出一聲悶吼，掄起一條由屍臂拚成的巨臂，朝吳獄當頭砸下。
“就這？”
吳獄連速度都沒減，蟲軀一弓一彈，硬生生撞進巨臂懷裡，百足刺入肉身。
緊接著一轉，那屍蛹連第二聲都沒吼出來，便被從中間絞成兩截，殘軀被灰炎一卷，燒成漫天黑灰。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屍洞裡的一切陰私手段，都是給弱者準備的。
當你力量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直接碾壓過去。
一力，自可破萬法。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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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麵擋路的石壁被蟲軀生生撞穿，碎石飛濺間，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甜氣撲麵而來。
最深處，到了。
這是一個橢圓形的巨大空腔，像整座冥蝠山的心臟，空腔正中，懸著那團“肉丸”。
它沒了之前的從容，整團肉身漲成一間屋子大小，表麵層層疊疊全是人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閉目、有的圓睜，每一張嘴都在往外滲黑水。
黑水在它身下彙成小潭，又順著地麵紋路流向外麵的洞廳。
在它核心處，一張最大的臉浮了出來，五官竟和吳獄有七分相似。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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