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線穿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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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隻閃了幾息，便沉回識海深處，再去探查時，隻剩一團模糊的灰影。
吳獄沒有強求。
殘魂被鎮殺時記憶已碎了大半，能留下這幾幅畫麵已是意外，等神識再強些，自然能一層層剝開。
況且看那些場麵過於駭妖，當下他還隻是金丹小嘍嘍，不可過於深究。
他睜開眼，靜室四壁的白霜正緩緩消融。
這一場祭煉，足足耗去四天。
他沒有急著出門，重新盤膝坐了兩日，吞了兩瓶淬毒金丹，把空虛的氣血補回大半，這才撤去三層禁製，推開石門。
洞外日光正好。
蠍厲按他先前的交代，每日把飯食丹藥擱在門口，石桌上整整齊齊摞著六隻空盒，最上頭壓了張獸皮，歪歪扭扭一行字：「活著就吱聲。」
吳獄嘴角動了動，回了張傳訊符：「活著。」
沒等蠍厲趕過來，他轉身又去了藏經閣。
百節冥鎖是煉成了，可本命之兵再合手，也得有催動它的妖術。
二層那獨臂老守衛見他又來，獨臂懶懶一抬：「煉器區翻過了？」
「翻過了，這次找軟兵使用類，鎖鏈、鞭索一類。」
老守衛獨目睜開一條縫，上下掃他一眼：「蜈蚣妖配鎖鏈，倒是對路，最裡排左數第三架，最底層，自己扒。」
吳獄依言走過去。
最底層積灰最厚。軟兵本就偏門，金丹往上還肯下死功夫練鎖鏈的更少，架上零零散散隻擺著七八卷。
《銀蛇鞭法》，走輕靈點打的路子，不合他的絞殺本性。
《鐵鎖橫江訣》，重甲修士把粗鏈當重兵器使，一味以力壓人，太笨。
直到指尖觸到一卷邊緣焦黑的殘冊。
《纏龍索訣》。
卷首署名早磨沒了，隻看得出是某位金丹老修的用兵手劄，字字皆是實戰裡磨出來的東西。
鎖鏈八法——纏、絞、點、抽、繃、困、收、藏。
「纏以製敵，絞以碎骨，點以破竅，抽以斷勢；繃如刀麵，困自成籠，收放由心，藏於無形。」
吳獄站在書架前，把這八句真義看了三遍，隻覺字字砸在心坎上。
他又把其餘幾卷快速翻完，取作印證，最後隻借走這一卷殘冊。
登記時，老守衛瞥了一眼：「《纏龍索訣》？這卷躺了快兩百年，前人練到第七重便卡死了，說鎖鏈終究是小道，成不了氣候。」
「成不成氣候，看人，不看兵器。」吳獄把殘冊收入袖中。（沒有廢物的兵器，隻有廢物的？(T⌓T)）
老守衛嘿了一聲，沒再多嘴。
接下來的日子，西峰後側那片廢棄石林，成了他的去處。
石林是早年鬥技場廢址，幾十根兩人合抱的火山岩柱林立其間，岩質硬逾精鐵，正適合練手。
第一日，練「收」與「藏」。
一百零八節冥鎖伏在竅穴之中，他要做到的是「鎖動身不動」。
「出。」
黑光自指尖湧出，初時卡頓，軌跡發飄，像一條沒骨頭的死蛇。
他便一遍遍重來。
湧出、收回，再湧出、再收回。
整整一日，石林裡隻剩唰、唰、唰的破風聲，從生澀到綿密，到最後，一百零八節傾瀉而出隻在一息之間，繞身一周收回竅穴，波瀾不驚。
第二日，練「纏」與「點」。
他在每根岩柱上標出一枚銅錢大的紅點，自己立於石林正中，閉起雙眼。
萬瞳照獄無聲鋪開，無數暗金豎瞳在周身虛浮，每一根岩柱、每一枚紅點的方位，清清楚楚映在識海。
「中。」
烏鎖暴吐，不看一眼，鎖頭在半空折出一個刁鑽弧度，精準點在三十丈外一枚紅點正中。
叮。
岩屑紛飛，紅點處多出一個深洞。
一根、三根、十根……到日落時分，三十六根岩柱上的紅點，被他閉著眼點了個遍，無一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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