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棋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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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方亮，北苑便再次響起了開圍的號角。
今日雖仍有圍獵，蕭煥霆卻並不下場。北苑各處的守衛、營帳與車馬都由靖王府統領，他須得跟在蕭成珩身邊核驗名冊，巡查外圍，偶爾還要替父親往返行宮傳話。一樁接著一樁，整日都不得清閒。
這番忙碌正合他的心意。
昨夜聽見的那些話仍舊留在耳邊，他卻不願再想。蕭明曦喜歡誰、將來要嫁給誰，本就與他沒有乾係。此前不過是他會錯了意，才會被她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牽著心神走。如今既已看清，自然該及時抽身。
上午，靖王府暫居的院落來了一位西陵內史。
那人是容軒身邊掌管文書傳令的近臣，此番奉命送來一盒傷藥，說是蕭姑娘昨日為護住火齊珠傷了手，國主特命他前來致謝。
蕭明曦在外廳見了他。內史行禮時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麵容上多停了一瞬，隨即便若無其事地垂下眼，將手中的漆盒呈了上來。
“此藥最宜敷治割傷，也可免留疤痕，請姑娘安心使用。”
“有勞內史替我謝過國主。”蕭明曦命銀羅收下藥盒，含笑道，“不過一點皮外傷，倒叫國主費心了。”
內史沒有多言，行過禮便帶著隨從告退。
午間蕭成珩從外場回來，命人在暫居的正廳擺了便飯，又將一雙兒女都叫到近前。見蕭明曦右手仍纏著白絹，他少不得問了幾句傷勢，聽說西陵國主還特意遣人送了藥，便叮囑她按時換藥，今日也不要再往風口裡去。
蕭煥霆坐在另一側，自始至終不曾接話。待飯畢，更是很快隨蕭成珩離開，沒有和蕭明曦說一句話。
不過一夜，他待她便生疏了許多。
蕭明曦並不知道昨夜那番話已被他聽去，隻以為自己接連幾次試探，終於讓蕭煥霆察覺了端倪。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將他的心思摸得八九不離十，如今看來，這個人果然比從前那些圍著她獻殷勤的公子難對付得多。
幾句軟話、幾分親近，或許能令他一時失態，待他冷靜下來，便又能將心思藏得嚴嚴實實。看來她若不拿出實際的行動，休想輕易將他的心騙到手。
她的仇還沒有報，怎麼能就此放棄？
蕭明曦從來不怕難事，越是難啃的骨頭，越要咬下來才肯罷休。何況難得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與他慢慢周旋，也別有一番樂趣。
打定主意以後，她便讓銀羅去問蕭煥霆今日的行程。
蕭煥霆午後仍要巡視西圍，回來時必經西側回廊。申時未到，蕭明曦便帶著銀羅、紫珠去了那裡，命二人在廊外等候，自己則站在簷下慢慢看著遠處的雪景。
她沒有等太久。
蕭煥霆從外場回來，登上石階，一眼便看見了站在回廊下的蕭明曦。他卻隻略一頷首，腳步未停，似乎打算就這樣從她麵前走過去。
“蕭煥霆。”
蕭明曦主動喚住了他。
他這才停下，回頭問道：“有事？”
“昨日你替我解圍，我還不曾向你道謝。”
回廊儘頭有兩級石階。簷下的積雪早已被宮人清掃乾淨，石麵乾燥平整，連一點濕痕也看不見。蕭明曦朝他邁了兩步，目光始終落在蕭煥霆臉上，狠了很心，腳下一偏，整個人朝他身前倒去。
蕭煥霆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把戲。
她腳下什麼都沒有，竟也敢裝作失足。他隻需向旁邊避開一步，便能叫她結結實實摔在石階上，足夠她疼上好幾日。
可心中這麼想著，他的手卻先於理智伸了出去。
待蕭煥霆反應過來時，蕭明曦已順著這股力道撞進他懷中，受傷的右手隻虛搭在他衣襟上，左手卻壞心眼的悄悄繞過他的腰。
腰側忽然攀上一隻柔軟的手，蕭煥霆的身子霎時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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