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嬌生慣養的少爺們，在農田裡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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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粗糲的牛皮鞭撕裂空氣，狠狠抽在凍得梆硬的黑土地上。
一聲爆響，帶著泥點子四下飛濺。
李兄光著腳丫子，踩在混著冰碴的爛泥水裡。
十個腳趾頭凍得發紫，蜷縮成一團，死死摳著滑膩的泥巴。
他身上那件錦緞儒服早就沒了，此刻隻套著一件漏風的粗布囚服。
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
他佝僂著腰，雙手攥著一根生滿倒刺的舊扁擔。
扁擔兩頭，掛著滿滿當當的木桶。
桶壁上糊著一層黃褐色的不明汙垢，散發著讓人頭暈目眩的惡臭。
“嘔……”
旁邊那個穿著破麻衣的楚公子沒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彎下腰，張嘴吐出一口酸水。
酸水混著喉嚨裡的苦澀，嗆得他眼淚橫流。
“李、李兄……我挑不動了……”
楚公子吸溜著凍出來的清鼻涕，聲音碎得像踩爛的枯葉。
“這味兒……比我家茅廁漚了三年的味兒還衝，熏得我睜不開眼。”
李兄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閉嘴！少說話……一說話那味兒全往肚子裡鑽！”
他試著把扁擔往右邊肩膀上挪了挪。
這一動，要了老命。
木頭倒刺跟嬌嫩的皮肉死死摩擦。
掌心那個拇指大的透明水泡，“噗”地一聲破了。
裡麵的黃水流出來，直接混進了手心裡的黑泥沙。
鑽心的疼順著胳膊筋往上竄，直衝天靈蓋。
“嘶——我的手！廢了廢了！”
李兄倒抽一口涼氣，手腕一抖。
扁擔失去平衡，掛在後頭的糞桶猛地晃蕩了一下。
黃褐色的汁水飛濺出來。
“嘩啦”一下，半桶濃稠的糞水，不偏不倚潑在楚公子的褲腿上。
還有幾滴泥點子，直接崩到了他的下巴上。
空氣凝固了。
楚公子僵在原地，眼珠子往下一轉，盯著褲腿上那一灘散發著熱氣的汙物。
鼻翼劇烈翕動了兩下。
“啊——”
他崩潰了，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起來。
雙手胡亂在臉上抹，結果手上的黑泥全蹭在了臉頰上，活像個花臉貓。
“我不乾了！我不乾了！”
楚公子一把摔了手裡的生鏽鐵鋤頭。
鐵塊砸在泥坑裡，濺起一攤泥水。
“我是清河崔氏的外孫！我爹是太常寺少卿！”
他轉過身，連滾帶爬地往田埂上衝。
腳底下打滑，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扒拉著爛泥，往大路的方向爬。
“放我回家……我要回家找我娘……”
“跑？”
田埂上方，傳來一聲粗啞的冷笑。
鐵牛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倒扣的破籮筐上。
他手裡捏著個半生不熟的白蘿卜。
“哢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響。
蘿卜汁順著他滿是刀疤的下巴往下淌。
他把蘿卜往腰帶裡一塞。
站起身，蒲扇大的腳板踩在爛泥裡，發出黏膩的“吧唧”聲。
幾步就跨到了楚公子跟前。
“太常寺少卿？”
鐵牛咧開嘴，那條橫貫半張臉的蜈蚣刀疤扭曲起來。
“老子管你爹是少卿還是老鱉！”
他抬起那隻沾滿泥漿的大腳。
楚公子剛爬到田埂邊，沾滿泥巴的手還沒扒住乾爽的野草。
後腰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腳。
“砰！”
這一腳力道大。
楚公子整個人像個斷線的風箏，直接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劃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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