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士族破產，哭著求長公主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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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金算盤脫了手。
純金打的框子重重砸在石階上，斷成了兩截。
穿線的牛筋繩“崩”地一聲斷裂。
幾十顆玉石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炸開，往陰暗的地窖四周亂滾。
一顆珠子彈在牆根，又骨碌碌滾回趙二爺那雙黑緞麵皂靴的腳尖前。
趙二爺渾身的骨頭好像被人抽了筋。
他爛泥一樣往後一仰，脊背死死撞上冰涼粗糙的石牆。
牆上的潮氣透過蜀錦料子，一直陰到骨頭縫裡。
“你……你他娘的再放一遍屁？”
他張開嘴，嗓子裡漏著風，聲音劈叉得像隻被人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管家趴在地上，鼻涕泡剛好破了，糊在嘴唇上。
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去抱主子的大腿。
“二爺！真沒糧了！黑市上收咱底貨的，全是十三娘那個瘋婆子的暗樁……”
管家嚇得直打嗝，一股子酸腐味直衝趙二爺的麵門。
“咱們賣出去的糧食，連夜上了軍船……全往北邊打仗的地方運走了啊！”
趙二爺胸口像是挨了一記悶棍。
他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指甲狠狠掐進對方脖子裡的肥肉。
“不可能！那幫泥腿子哪來那麼多現銀！”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噴了管家一臉。
千裡之外。
江南秦淮河，一艘掛著八角紅燈籠的畫舫在水麵上晃悠。
十三娘光著腳丫子，踩在滿是瓜子殼的木地板上。
腳底板沾了灰，她也渾不在意。
把手裡的紫竹煙袋鍋子往紅木桌沿上重重一磕，燙糊了一塊漆皮。
“放糧。”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生理鹽水。
伸手在鼻尖上胡亂撓了兩下，留下一道微紅的指甲印。
“娘娘，這可是平價米，全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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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漢子老七撓了撓亂糟糟的後腦勺，頭皮屑掉在肩膀上。
“全放，按平價的底線賣，往死裡砸盤子。”
十三娘扯過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嘴角往旁邊一撇。
“再帶人去各大錢莊走一趟。”
她頓了一下，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響嗝。
“把那幫世家借的印子錢，全給老娘收回來。”
“拿不出銀子？那就收鋪子、封田產，連他們身上穿的絲綢褲衩都給我扒了抵債。”
兩天後。
江南的天，徹底塌了。
街市上突然湧出堆積如山的糙米和精麵，價格賤得連街邊的叫花子都能買上兩斤。
各大糧鋪的門檻都被老百姓踩斷了。
趙二爺他們手裡捏著成堆的現銀，連個熱乎氣都沒染上。
錢莊的催債打手就拎著木棍堵了門。
前期為了囤糧、填補江南的虧空，他們可是拿祖宅和幾萬畝水田的田契抵押，借了巨款。
現在市麵上的糧價崩盤，他們手裡就算留著點餘糧，也變成了賣不出去的廢土。
資金鏈“哢嚓”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無數個百年世家，在兩天之內，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散了架。
趙府的大門被粗壯的撞木轟開。
木刺四下飛濺，砸碎了門口的兩個石獅子擺件。
一群膀大腰圓的漢子踩著帶泥的草鞋，衝進後院。
滿腳的爛泥直接踩臟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乾什麼！我是趙家長房！你們這群下賤東西敢……”
趙二爺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穿著單薄的絲綢裡衣。
話還沒喊完，就被兩個漢子反剪雙臂，死死按在院子裡的泥水坑中。
膝蓋骨磕著碎石子，鑽心地疼。
他掙紮著抬起頭，發髻全散了，花白的頭發糊在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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