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在精神病院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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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輕輕邁過換氣窗，灑在牆邊的鐵床上一片明亮。
“唔……”
陳玄閉著眼躺在床上，他似乎已經醒了，但是他的大腦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瘋狂爭奪。
精神上宿醉的疲憊和生理上膀胱傳來的滿脹感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堅持些許，顯然是後者取得了理智的製高點——不，是生理的製高點。陳玄閉著眼向左側翻，按照平時的習慣，側翻一圈正好到床沿，抬腿就可以直接下床穿鞋。
不過，今天還沒翻到半圈，隻覺身下一空，仿佛睡臥雲端一腳蹬空，直接摔到床下。
“我去！”
這一摔把陳玄徹底摔醒了，卻也摔懵了。睜開眼，抬頭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身旁是一張窄得幾乎翻不了身的鐵架床。房間很小，頂多八九平米，除了床之外，還有一張包裹了棱角的小桌椅和門側的衛生間，屋子裡空蕩蕩的。房門是厚重的防盜門，上麵有個巴掌大的觀察窗。
“這給我乾哪來了？”
腦子一時間像灌了漿糊。他努力回憶昨晚的經過——客戶王老板請他吃飯喝酒，王老板最近生意不順，找他卜了一卦，他給人起了小六爻，說祖墳風水出了問題。王老板當場拍板：隻要把事擺平，酬勞二十萬。他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之後兩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再然後……
靠。
斷片了。
之後的事什麼也想不起來。
陳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頭一看——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胸口印著幾個紅字：
市第五人民醫院精神衛生中心。
“啊？別整我啊。怎麼到精神病院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乾澀。
完了。真是喝酒誤事。別是昨天喝多了，跟王老板吹噓說漏了嘴，讓人家知道他就是個騙子，一氣之下給送到精神病院來了。
不過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好歹還沒騙著錢呢，不至於這麼整人啊。
陳玄是個道士，或者說，是個自小被老騙子師父養大的小騙子。
師徒倆坑蒙拐騙十八年，萬萬沒想到，他陳玄今天會被“坑”進精神病院。
雖然，但是——人有三急，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尿急的問題。
釋放完膀胱的脹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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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走到門邊，從觀察窗往外看。走廊裡亮著慘白的日光燈，淺藍色牆裙布滿整個走廊。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護士站——一個身材“豐滿”的藍衣護士坐在後麵，艱難地翹著二郎腿，低頭玩手機。
靠近門邊，能聽到走廊裡傳來陣陣呻吟和低低的喊叫，想來是別的病房傳出來的。
“護士！”陳玄敲打房門，“開門，我要出去。”
胖護士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這邊，換了個姿勢，繼續低頭看手機。
“護士！我不是精神病！你們是不是收了王老板的錢？是不是他把我搞進來的？”陳玄加大了敲門的力度，防盜門被砸得哐哐響，“我是被陷害的！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打電話，我要找律師！”
難堪其擾，胖護士終於站起來，一手拿筆，一手拿藍色記錄本，慢悠悠挪到門前，透過觀察窗看著他。
“14號，陳玄。”胖護士的小眼睛盯著他。
“對，我是陳玄。醫生在嗎？我要見醫生。”
“今天的藥吃了嗎？”
“什麼藥？我沒病我吃什麼藥？”
胖護士沒有回答，低頭在記錄本上記了一筆，嘴裡低聲嘟囔著。陳玄隱約聽見“……出現新的妄想情況，病情加重”。
“等等！你在記什麼？我沒病！”陳玄急了，“你把你們主任叫來，我跟他說。我昨晚喝多了才被送進來的，一定有什麼誤會。”
胖護士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待瘋子的嫌棄眼神看著他：“陳玄，你安靜點。你已經在這住了三個星期了。不是昨天被送過來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留下病房裡一臉懵逼的陳玄。
三個星期？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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