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置身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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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回到病房另想辦法，以退為進。
“我明白了，王醫生。”陳玄把後背靠在椅背上，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緊繃，“您說得對，可能我需要時間想想。這段時間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建國看著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很好。”他合上病曆本，“這個態度很好。配合治療是康複的第一步。我相信你是有希望恢複的，陳玄。”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剛才那個男護工推門進來。
“帶他回病房。從今天開始，14號病人可以參加集體活動了。”
陳玄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王建國。
“王醫生，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說。”
“你認識搞建材的王老板——王濤嗎？說上去你倆還是本家。”陳玄看著王建國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上察覺到什麼。
王建國的表情毫無波動，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不認識。”
陳玄點了點頭，跟著護工走了出去。
走廊裡慘白的日光燈依然亮著。胖護士依然坐在護士站後麵艱難地翹著二郎腿。某間病房裡依然傳出低低的呻吟聲。
一切都和他早上醒來時一樣。
但陳玄的此時卻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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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回到自己的病房，坐在鐵床上，發現床對麵牆上，新貼了一張標語——戰勝疾病，回歸社會。
他盯著標語久久無言。
社會？
哪個社會？
是他記得的那個社會，還是任他們憑空捏造，連“父母”都能憑空冒出來的社會？
擺了這麼大一個局，又在圖什麼？
下午的集體活動他沒有參加。胖護士過來敲了一次門，他隔著門說自己不舒服。胖護士在記錄本上又記了一筆，嘟囔著走了。
晚飯時間，男護工推著餐車過來，開門送進來一個塑料飯盒。回鍋肉蓋飯，配幾根炒蔫了的青菜。陳玄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飯吃完，一滴不剩。
他需要體力。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弄進來的，對方絕不會隻是想給他添點堵。
按照自己的記憶，明明自己應該在五月中和王老板喝酒，他們卻告訴我現在才3月29號。
陳玄回想起和王老板喝酒那天。
王老板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四十出頭，五短身材，脖子上的金鏈子有陳玄小拇指那麼粗。越是這種暴發戶越信風水信到了骨子裡，外加搞地產的更信，真是buff拉滿，辦公室裡的貔貅擺了六隻，發財樹養了八盆，每年光是請人看風水的錢就花掉幾十萬。
他不會覺得自己的發家是站在時代的風口，他更相信他的發家是命中注定的。
其實這種人最好騙。但也最難纏——因為太信了，所以疑心也重，稍有風吹草動就覺得是風水出了問題。
王老板這次找他，是因為最近半年生意不順——三個樓盤同時開盤，愣是賣不動，資金鏈眼看就要斷了。
飯局定在城東的悅海樓，是本地最貴的海鮮酒店。王老板訂了二樓包間，龍蝦鮑魚擺了一桌子，還特意開了兩瓶飛天茅台。陳玄一看這陣仗就知道，王老板這是遇上大事了。
推杯換盞之間，王老板愁眉不展，說風水先生換了好幾個了，總經理也換了倆，價格打折、送家電，能想的招都想了，就是賣不動。前陣子有個大師說樓盤的朝向有問題，他又花了兩百萬改大門。大門改完還是沒用，甚至來看房的人比以前更少了。一怒之下，他想到了陳玄。
“有人給我推薦，說青石巷的陳道長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祖墳風水和起卦這兩項，城南首屈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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