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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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回到四零二，洗了把臉，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滿腦子都是昨夜的事。
天雷、護身符、柳長卿、紅光散去的柳青，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最後定格在腦子裡最清晰的一個畫麵上——他自己的錢包。
他翻出來數了數。
口袋裡還是昨天剩下的那幾百塊，買完煙和肉夾饃後，更薄了。算上那五百塊換來的辰砂朱墨和符紙，他現在的全部身家，連下個月的物業費都不一定交得起。
擺攤？他昨天在菜市場試過了，一天就一單，賺五百靠的是運氣，下次被圍觀的大爺大媽再圍起來，沒準還要被當成精神病複發。
他得找條來錢的路子。
陳玄把目光投向茶幾上的手機。
這個世界比他記憶裡的那個世界更熱鬨，熱鬨在網絡上。靈異直播、算命直播、凶宅探險，滿坑滿穀。可他知道，要在這上麵賺錢，比擺攤更需要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他不缺這個。
他缺的是曝光，是關注，是讓陌生人覺得他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他確實有點東西，可是這點東西，不論是符紙，還是驅鬼，都不太適合去直播
正想著，他翻到了一個直播軟件‘大貓直播’。
注冊，登錄，身份認證，填資料。
【您已注冊過大貓平台】
手機屏幕那點光把他的臉映得青白，他盯著屏幕，這個“陳玄”本來就在這平台注冊過，頭像還是原來那個穿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的照片。
陳玄重新修改了信息，更換了頭像。
“也罷，先播一播。賺不賺錢再說。”他自言自語。
直播間的名字起得簡單粗暴——“陳道長算命，隻算有緣人”。
封麵圖他選了張白牆背景，上麵掛了張昨天畫廢了的符，遠遠看還算像樣。
簡介寫得更短：“每日三卦。隨緣打賞。非誠勿擾。”
晚上八點，陳玄準時開播。
他把手機架在窗台邊上，正對著客廳的一麵白牆。在牆跟前擺了張小方桌，鋪上從廚房找來的舊黃布，點了一個小香爐，三炷香插在小米碗裡，煙細細地升起來。
他盤腿坐在方桌後麵，開始裝模作樣地……不，開始靜坐。
陳玄想的是，他以前跟師父在道觀裡就是這麼乾的。
師父每回在香客麵前靜坐，嘴裡念著經，眼睛半閉不閉，能把那些來問事的人唬得大氣不敢出。
現在他就這麼乾，有人看就賺，沒人看也不虧。
等個把小時過去，他再睜眼裝個高深，開始連麥算卦。隻要進來幾個人，他就有辦法把人留住。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陳玄放棄了，雖然時不時，有一兩個觀眾進來，看看就馬上出去了。
目前為止，直播間人數是零。
他閉上眼，嘴唇微動，隨口念起了師父教的《太上洞玄妙經》。
這經書他背了十幾年，從小背到大。
師父說這是道家早晚課必誦的經典，能靜心、能感應天地。
陳玄以前隻當是老頭子用來騙香客的道具，從沒正經練過。但昨夜的事改變了他——那張護身符都能擋天雷，這本經書呢？會不會也像符紙一樣，在這個世界是真東西？
他決定試一試，反正直播間也沒人，等一會有人來再播。
誦念的起初沒什麼感覺。
屋子裡很安靜，香爐裡的煙氣在空氣裡慢慢散開，窗外的夜色像一塊洗舊的黑布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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