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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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的下落呢?”他問。
“沒找到。”沈鳶說,“下水管廊出口是濱湖區市政管網,四通八達。我們從監控死角追出去,隻能追到一條斷頭路。再往外是舊廠房區,沒有攝像頭。”
陳玄點點頭。
“林景行呢?”
“還關著。精神科醫生說他的狀態很不穩定,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正常說話,壞的時候隻知道哭,有時還會咬人。”
陳玄沒說話。
林景行是個被控製過的人,這一點已經很明顯。
但控製他的東西到底還在不在這裡,誰也說不準。
“這一周,你這裡怎麼樣?”沈鳶問,眼睛盯著他的臉,像要把他的每一個表情都拆開來讀。
“很安靜。”陳玄說。
“安靜的不正常。”
“對。”陳玄也坐了下來,身體陷進長條石凳的陰影裡,“它在我麵前冒了那麼大一個頭,又突然縮回去。如果它的目標是我,這一周它應該忍不住才對。除非它已經不在,或者它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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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麼?”
“等我覺得安全疏忽大意,或者還有一個契機在它的計劃裡。”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讓他們再守一周。”
“不用。”陳玄搖頭,“讓你的探員們撤吧。它如果要來,別說四個人,四十探員也發現不了。它如果不想來,他們的部署就更是一場空。”
沈鳶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
臨走前,她伸手在陳玄後腦拍了一下,不重,像姐姐教訓弟弟。
“弟弟,別死撐,撐不住就到我們異事辦去。”
陳玄笑了一下,沒說話。
沈鳶走了,他一個人在亭子裡坐了很長時間,直到天徹底黑透。
第七天晚上,李秀蘭燉了魚。說是食堂買的鮮魚,她借了隔壁的電磁爐。陳玄聞著味過去的時候,魚已經燉好了,奶白色的湯在鍋裡翻著泡,上麵撒了一把切得細碎的香蔥。李秀蘭給他盛了一碗魚湯,又把最肥的魚肚皮肉挑出來放進他碗裡。
“多吃點,你看看你,又瘦了。”她說。
陳玄端著碗,坐在陳複生對麵。老人也端著一碗湯,慢慢地喝。電視開著,放新聞聯播。屋子裡的燈是暖黃色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像一張真正的全家福。
陳玄忽然有點恍惚。
他活了二十五年,從沒想過“家”這個字能具象成眼前這幅畫麵。一張矮桌,兩碗熱湯,一個說話絮叨的女人,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普通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貪戀那些熱氣,貪戀那些不痛不癢的噓寒問暖,貪戀一個孤兒從來沒嘗過的甜。
他的手指環著碗,感受著碗壁上的溫度透過掌心往裡滲。他想,如果這一切真的屬於他,那該多好。
陳玄低下頭,慢慢喝了口湯。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像真的。
第八天。
農曆五月十五,在江城有大端午一說。
天還沒亮,陳玄就起了。
他在301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敲門,隻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屋裡很靜,能聽見陳複生均勻的鼾聲,偶爾翻個身,床板輕輕響一下。李秀蘭的呼吸淺而綿長,像睡得很沉。
陳玄無聲地退開,下樓去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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