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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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玄不能輸。
他咬死了牙關，雙手猛地抓住千目鬼的腳踝。那腳踝冷得像從冰窖裡挖出來的，滑膩得幾乎抓不住。而陳玄的手指在上麵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跡。
“滾開！”陳玄喉中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向上猛地一挺，一股金色的氣流從他體內爆開，把千目鬼彈退了數步。
他從水裡彈起，雙拳連續轟出。
兩個人重新纏鬥在一起。
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麵在他們腳下卷起波瀾，每一次拳腳碰撞都激起衝天水柱。
千目鬼身上那些眼睛不斷開合，為他提供著幾乎無死角的視野。
陳玄的每一次出拳，都會被他在最後一刻躲開。
而千目鬼的每一次還擊，卻總能精準地落在陳玄的破綻上。
陳玄的額頭、肩膀、腰肋，已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他的靈魂體開始出現裂痕。
他的呼吸粗重，雙腿發軟，可他每被打倒一次，就重新爬起來。
他看見千目鬼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種極深的戲謔。
像貓在戲弄將死的老鼠。
“你還不明白嗎？你的身體、你的記憶、你這一身筋骨，早晚都是我的。你的掙紮，隻是在幫我更快地把你的靈魂磨成粉。”千目鬼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可陳玄已經分不清他到底站在哪裡。
他振作精神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側方一撲，竟真的抱住了千目鬼的腿，連猶豫都沒有就一口咬了下去。
“嘶——！”千目鬼發出一聲痛叫。
他身上的眼睛齊齊暴睜，目露凶光。雙手握拳猛砸陳玄的後背。陳玄的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吱嘎作響，但他的手沒有鬆。
他迎著那股劇痛，死死抱住對方的腿，腰背發力向上，居然掀翻了千目鬼，把他整個人從海麵上拔了起來。
兩個人滾進海水裡，像兩頭發瘋的野獸，廝打著、撕扯著、咆哮著。
海麵被攪得巨浪翻湧，水霧漫天。
陳玄的拳頭砸在千目鬼的臉上，把其中兩隻眼睛直接打爆，黑綠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臉。千目鬼的指甲劃開他的肩膀，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深紅色的血混著金光從傷口裡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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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海麵打到水下，又從水下衝上半空。
千目鬼一腳踢中陳玄的手腕，陳玄用另一隻手扣住千目鬼的喉嚨，把他往海麵上砸。千目鬼身上突然鑽出無數細如發絲的黑線，順著陳玄的手臂往上爬。陳玄的皮膚被勒出道道裂痕，那些黑線越收越緊，幾乎要把他的手臂勒碎下來。
陳玄的吼聲裡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處的瘋勁。那聲音像是從靈魂最深處被擰出來的，嘶啞、滾燙，混著血沫。找準角度一記鞭腿踢出，正中千目鬼小腹，接力拉開身形，擺脫那黑線的控製。
海麵歸於短暫的平靜。
陳玄站在原地，喘得直不起腰來。靈魂體上的裂痕比剛才更多，有幾道已深得能看到裡麵流動的金絲。
而千目鬼從水裡爬了起來。他看起來比之前猙獰了許多，半邊身子也有了一些裂痕。他轉過身，那雙眼睛直勾勾地鎖住陳玄。
他抬手抹了一把，似乎在抹臉上的血。他的眼中有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似瘋狂的嫉妒。
他沒想到，這陳玄的靈魂力量竟然也如此驚人。
“你的這具身體，我要定了。”
陳玄想衝上去，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視野時明時暗，竟然昏了過去。
千目鬼一步步朝他走來，就在千目鬼走到他麵前，五指成爪，抓向他天靈的那一刻。
整片識海，忽然響起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是海在動。整片識海，無邊無際的海麵，都開始輕輕震顫。那一聲歎息竟是從陳玄口中發出，蕩到了整個海麵，然後擴散到了天邊。
一道金光從陳玄內部向外擴散，陳玄破碎的魂體，竟然恢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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