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光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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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沉默了一會，又看向周沉。
“你們放心讓我把他帶走？”
“我不放心。”周沉說得很直白，“所以我會跟你們一起去。”
“你怕我反悔？”
“不。”周沉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看向陳玄的目光裡多了點認真的東西，“我是不放心他。”
陳玄沒說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阿滿，問：“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把你送到大慈悲寺去？你不怕我算完了不認賬？”
阿滿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起臉，很認真地看著陳玄，像在重新打量一個已經看過的人。過了幾秒，他伸出小手，在空中輕輕撥了一下，像在撫開一根眼前並不存在的線。
“你身上有光。”他說，“金色的雲霞一樣的光。你不是會騙小孩的人。”
陳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周沉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難得的沒有陰陽怪氣，隻是低低說了句：“他這一套，比測謊儀管用多了。”
陳玄不再說話。
他坐在那條舊木凳上，脊背挺得很直，腦子裡卻像有人在煮一鍋水，慢慢往上冒泡。
“好。”陳玄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像做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定。
“你幫我找到我母親的魂。我送你去大慈悲寺。”
阿滿點點頭，像早就知道他會答應。
陳玄和阿滿說了母親身上發生的事，一個二十多歲的大人和一個五歲小孩，在認認真真的在講述發生的事，這一幕怎麼看怎麼感覺荒誕。
當然對於一些血腥暴力恐怖的內容就一筆帶過了，畢竟阿滿還是個孩子，未成年是不可以接觸這些的。
聽完，阿滿轉身，走到櫃台邊，踮著腳去拿周沉放在抽屜邊的一隻白瓷小碟。
小碟很淺，碗底描著一圈淡青色的纏枝紋。
他把小碟端到陳玄麵前，又從兜裡摸出一隻很小的竹筒，往碟子裡倒了半碟清水。
“我開始了。”阿滿說。
阿滿沒有擺香案，沒有請神，也沒有念那些陳玄在書上看過的複雜咒語。
他隻是把那個白瓷小碟端端正正地擺在地上，盤腿坐了下去。
一個五歲的孩子盤腿坐在舊木地板上，後背挺得筆直，兩隻小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向上。
店裡那些高高低低的舊書架像他做法的法壇。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他額頭上，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莊嚴。
周沉走到牆邊，把店裡的門窗關了。整個書店暗下去大半，隻有陳玄頭頂這盞還亮著，照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剛好把阿滿和小碟籠在裡麵。
“等會無論看見什麼，別出聲，也別碰他。”周沉站到陳玄身後，低聲道。
陳玄點頭。
阿滿閉上眼睛，呼吸慢了下去，慢得幾乎聽不見。他整個人像在幾秒鐘之內沉進了一種極深極靜的定境。兩隻小手從膝蓋上慢慢抬起，在胸前結了一個陳玄認不出的手印，雙掌微微相合，指尖朝向那碟清水。
然後，他張開嘴，開始誦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是一種很古老的調子，像在哼，像在唱，又像在說。聲音很小，卻字字清晰，但清晰的字有似乎隻是某些音節。那些音節落入空氣中，竟像石子落入水麵，一圈一圈地蕩開。陳玄聽不出是哪一種語言，像是經文，又像是某種極古老的咒語，被一個孩子用奶聲念出來，竟然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玄秘。
漸漸地，那碟清水起了變化。
水麵上本來映著天花板的燈，亮白的一小團。
可隨著阿滿的誦念，那團光開始往中間收，越收越小，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點極細的金色光核，輕輕一綻，滿碟清水便像被點著了，瞬間鋪滿白光。
陳玄屏住了呼吸。他看見白光從水麵透出來，盈滿了整個小碟，光照到阿滿的臉上。
阿滿的額頭有微微細汗。
他的嘴唇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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