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輪回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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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卿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強壓住那股幾乎要從喉嚨裡衝出來的殺意，忌憚使他又往梧桐樹後又藏了藏。
他要先看看這人住在哪一層、哪個門。
他要知道陳玄的底細，才能決定是該直接出手，還是再等。
他的呼吸壓得極輕，像一條隱在草叢裡的蛇。
陳玄進了單元門。
聲控燈亮起，把他的影子投在樓道牆上，拉得又長又斜。
柳長卿快步跟到單元門外，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直接進去。
他隻聽見陳玄的腳步聲一級一級往上，像在數，又像什麼都沒數。
三分鐘後，四樓的燈亮了。
柳長卿仰起頭，看見四零二的窗玻璃後亮起暖黃的光。又過了一會兒，那扇窗被人推開一條小縫。窗邊有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退了回去。
四樓，四零二。
柳長卿把門牌號在口中過了一遍，像要把它釘死在牙齒之間。
“陳玄，四零二。”他極輕極輕地念了一句，轉身走了。
夜風裡，他的影子拖得很長。
走到學府路路口時，他從懷裡摸出半塊冷硬的燒餅，咬了一口。乾澀的餅渣從嘴角掉下來，被風卷進身後的夜色裡。
他走了很遠，才把剩下那口燒餅咽下去。
“陳玄……”他又念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兩個字像是把刀，把夜風都切出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清晨。
陳玄背著一個雙肩包出現在泉城東站。
他和周沉約好坐高鐵，票是昨晚在手機上定的，去南省洛城，全程六個半小時。
這就是很長很長的車。
陳玄先到了，站在進站口邊上的花壇旁喝豆漿。過了幾分鐘，周沉也來了。他牽著阿滿，阿滿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上戴了頂極小的灰藍色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仿佛怕太陽曬著他那雙過於深邃的眼睛。
三人檢票進站，上車。
找到座位後，他們三個坐在一排，阿滿在中間。
陳玄靠窗，靜靜地看著外麵的鐵軌和水泥柱。
周沉一上車，就靠著椅背開始閉目養神，偶爾動一下，把阿滿往自己這邊攬一攬。
高鐵駛出泉城東站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車窗外的城市像一卷被慢慢拉開的舊膠片，樓群、高架、灰蒙蒙的天際線，一層一層往後退。
阿滿坐在中間，兩隻小手疊在膝蓋上，那本舊書就擱在腿邊，帽簷壓得低低的，從陳玄的角度隻能看見他半張白淨的小臉和抿著的嘴唇。
陳玄把豆漿喝完了，空杯子塞進前座背後的垃圾袋裡，偏過頭去看他。
“阿滿。”
“嗯？”阿滿沒抬頭，像是還在看窗外，又像在看著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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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去大慈悲寺？”
阿滿沉默了幾秒鐘。
車窗外的光一幀一幀從他臉上掠過，明明滅滅。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帶著孩子特有的那種認真，又不像個孩子，“我隻是看到了，所以我要去。”
“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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