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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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和周沉在暗處蹲了將近一刻鐘。
那間屋子的燈還亮著,矮胖男人開始坐在椅子上玩手機,屏幕光把他的臉映成一塊青一塊白。
陳玄換了個姿勢,把蹲麻了的左腿伸直,又縮回去。周沉倒是一直沒動,雙腳生根般如同地下長出的樹樁。他目光釘在那間平房的門上,偶爾偏一下頭,掃一眼巷子的兩個出入口。
陳玄瞅了瞅周沉,發現他個冊門的,下盤還挺穩的。反倒是自己這副身子,明顯是個普通大學生弱不禁風的樣子,遠不能自己原來那副身體從小被師傅監督著站樁,打拳的身體相比。
等閒下來,自己得好好鍛煉鍛煉。
陳玄這邊還在腦海裡,規劃閒下來的美好時光,巷口那邊就有動靜了。
兩個人從暗處摸了進來。腳步很輕,但巷子太窄,腳底下踩到石屑瓦礫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陳玄把身體往牆根貼了貼,側頭看過去。
走在前麵的那個人長的普普通通,相貌平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像小說裡的路人甲,仿佛就連小說作者連都不想在它身上浪費費一點筆墨。
跟在後麵的那個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人穿了一件深棕色的新中式唐裝,盤扣扣得一絲不苟,下擺垂到膝蓋。身材乾瘦,本就不高的個子還馱著個背,然而最紮眼的還是他的臉——左眼正常大小,右眼卻深深凹了下去,眼皮耷拉著,像臉上塌進去了個坑。整張臉長得極其不勻稱,鼻子歪向右邊,嘴巴也斜著。
他手裡托著一個羅盤。
那羅盤不大,黃銅包邊,盤麵黑黃二色交織,上麵鑄有密密麻麻的銘文字符紋。最讓陳玄在意的是羅盤的指針——那根細長的指針沒有指向南,也沒有指向北,而是像瘋了一樣在盤麵上打著轉。轉得極快,快得看不清針尖,隻能看見一道青灰色的光在盤麵。
整麵羅盤上彌漫著一層的陰氣,遠遠看去,竟帶著一種讓人後頸發涼的寒意。
周沉的目光一寒。
陳玄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他偏過頭,看見周沉的目光死死鎖在羅盤上,眼鏡片後麵的眼睛透出幽幽冷光。
“是縛鬼羅盤。”周沉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是靈異物品嗎?”陳玄沒聽過這個詞。
“不是,應該算是法器,邪術那一類,用被追蹤者親屬的魂魄,以血脈為引,尋找被追蹤者的法器。”
周沉的聲音更低沉了,像在壓抑自己的怒火,“他們倆恐怕是袁家的人,後麵的應該是袁家的長老,一目斷生死,獨眼袁半仙——袁厚。”
“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就是有點中二。”
“是很厲害,但是這個稱號都是他們家自己起的,他們家老祖宗是唐朝袁天罡,後人效仿唐朝祖先都喜歡給自己起個響亮的綽號。”
“那就更中二了。”
周沉:“……”
“你說那縛鬼羅盤有被追蹤者的魂魄……”
“嗯,那羅盤裡應該封著……一個跟阿滿有血緣關係的人的魂。”
陳玄心裡一沉。
阿滿是被周沉從袁家手裡救出來的。在那之前,阿滿是怎麼跑出來的?袁家又把阿滿關了多久?那羅盤裡的魂魄是誰?是阿滿的父母?還是兄弟姐妹?可無論是什麼,那個魂現在就在那麵羅盤裡,被當成追蹤器在尋找阿滿。
“怪不得,他們這麼快就追上來了。”陳玄說。
“嗯。而且他們跟的方向很準。不過這種術法應該是隻能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開展追蹤。目前來看,應該就是去賓館抓我們的人。”周沉的目光還在羅盤上。
“早知道對方就兩個人,我們還不如在賓館裡,直接硬碰硬好了。”周沉有點後悔出來,而不是借助先機反埋伏對方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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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遇便是因緣,見危便當出手。既被我們遇上,便是你我的緣法。”
陳玄按住周沉攥緊手。周沉的胳膊已經繃緊了,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時刻準備發射。他的呼吸變得很短,一下一下,像在數數。陳玄能從他的腕骨裡感覺到那股被壓著的怒氣,如同等待決堤的洪水,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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