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麵上。
躺著五個人。
全穿著風雪連標誌性的黑色戰術風衣。布料被血浸透了，緊緊貼在肉上。
地上全是大灘粘稠的半凝固血液。
順著路麵的坡度，流進了下水道井蓋的縫隙裡。
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辣嗓子。
現場沒有槍戰的痕跡。沒有彈殼，樹乾上也沒有彈孔。
全是被冷兵器和重手法硬生生折斷的。
釘子倒在花壇的邊緣。
他手裡的精鋼戰術匕首，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向外翻卷著。
他的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折。臂骨全碎。
大腿上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口，皮肉往外翻著，血還在湧。
另一個老兵趴在下水道井蓋上。
胸口塌陷了一大塊。肋骨斷了七八根。
嘴裡不停地往外冒著粉紅色的血沫子。出氣多，進氣少。
沈烈大步走過去。
單膝跪在帶血的柏油路上。風衣下擺浸在血水裡，染成暗紅。
他伸出手，大拇指死死按住釘子大腿上的動脈血管，幫他止血。
釘子的眼皮腫得像兩個核桃。
他艱難地睜開一條縫，視線有些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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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道眉骨上的傷疤。釘子乾裂的嘴唇抖了一下。
“殿主……”
聲音微弱得像風裡的蠟燭。
“怪我……沒防住……他們速度太快了。”
沈烈看著他。喉結滾了一下。
“別說話。保留體力。”
他空出左手，摸了摸釘子的頸動脈。跳動得很虛。
這群老兵，在北境麵對幾倍的雇傭兵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今天在這條平穩的街道上，被人當沙袋一樣打了。
“雷虎。把車裡的急救箱拿下來。叫陳書帶醫療隊滾過來。”
沈烈冷著臉下令。
雷虎紅著眼，轉身衝向裝甲車。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法國梧桐樹影裡。傳來幾聲布料摩擦的細碎動靜。
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鞋底沾地的聲音。
幾道人影從綠化帶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四個人。
全穿著寬大的灰色長袍。袖口收緊。腳底踩著千層底的黑布鞋。
剛剛經曆了一場血戰，他們灰色的布料上，竟然沒沾半點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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