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全軍渡江，繼續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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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愁崖頂那塊不大的地方，被血水泡得發黑。
丁偉讓人用繳獲的水泥，在崖邊立了一塊歪歪扭扭的石碑。
碑上沒刻名字，因為刻不下。
隻刻了六個字：紅軍烈士永垂不朽。
李雲龍站在碑前，沒說話。
他從一個警衛員腰間拔出水壺，擰開蓋子，把裡麵清冽的江水，慢慢倒在石碑前的焦土上。
江風吹過，帶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身後，是嘉陵江。
江麵上，三條浮橋直通對岸，趴在渾黃的江水上。
方麵軍的八萬主力，正源源不斷地從東岸湧向西岸。
這江，渡了三天三夜。
紅旗已經插滿了西岸的山頭。
從戰略上講，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鄧錫侯的沿江防線被撕得粉碎，胡宗南的中央軍還在幾十裡外，紅四方麵軍已經成功跳出了包圍圈。
可李雲龍笑不出來。
他腳下這片土地，埋著他三百多個弟兄。
“老李。”
丁偉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份統計表。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
“初步的數字出來了。”
李雲龍沒接，也沒看。
“念。”
丁偉的嘴唇動了動。
“強渡嘉陵江一役，我第九軍，陣亡三千二百一十一人，重傷四千五百七十三人。其中，二十八師和二十九師，減員超過三分之一。”
李雲龍背對著他，肩膀沒動，手卻攥緊了。
一個軍，三萬多人。
打了一仗，還沒見到胡宗南的影子，就先折進去小一萬人。
這仗是打贏了。
可李雲龍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胸口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知道了。”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轉過身，臉上是種被風霜凍住的麻木。
“告訴弟兄們，把犧牲的弟兄都好好埋了。咱們的，川軍的，都埋了。”
“都埋了？”
丁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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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就沒仇了。讓他們在這兒做個伴吧。”
李雲龍說完，邁開步子，朝山下走去。
丁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三天，李雲龍幾乎沒合眼。
他像一尊黑鐵塔，親自指揮部隊架設浮橋，組織主力渡江，收攏傷員，清點繳獲。
嗓子喊啞了，人也瘦了一圈，兩隻眼睛布滿了血絲。
那三百多個死在鷹愁崖的弟兄，是紮在他心頭拔不出的倒刺。
但他不能倒。
他是第九軍的軍長，是這支部隊的魂。
他要是垮了，這支剛打了勝仗的部隊，士氣就散了。
丁偉默默跟在他身後。
他覺得，自己以前看到的李雲龍，隻是冰山一角。
這個男人骨子裡藏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重得多。
第九軍的臨時指揮部設在江邊一個被炮彈掀掉半個屋頂的地主莊園裡。
李雲龍剛走進去，孔捷就紅著眼衝了過來。
“老李！”
他一把抓住李雲龍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他娘的，這仗打得太虧了！咱們二十八師，一個營都快打沒了！”
“老子的一個團長，胳膊都沒了！”
“這他娘的叫什麼勝仗！”
孔捷吼著，眼淚混著臉上的硝煙，流下兩道黑色的印子。
屋子裡的參謀和警衛員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李雲龍任由他抓著，沒掙紮。
他看著孔捷，一直等他吼完。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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