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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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村口不遠，他看到路邊的溝壑裡，躺著一個老人。
老人衣不蔽體，蜷縮成一團，身上已經出現了紫黑色的屍斑。
幾隻烏鴉在他身邊盤旋，發出“呱呱”的叫聲。
路過的行人對此視若無睹。
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匆匆走過。
李雲龍的腳步頓了頓。
他前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屍體，血肉模糊，斷肢殘骸，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的心臟狠狠一揪，悶得喘不過氣。
這不是死於戰火。
這是死於饑餓。
他默然地走過去，將老人那睜著的、寫滿不甘和絕望的眼睛，輕輕合上。
繼續往前走，越靠近鎮子，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一個女人跪在路邊，身前插著一根草標。
她旁邊站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瘦得隻剩下一雙大眼睛。
女人麵如死灰，嘴唇乾裂，嘴裡嘟囔著：“求求好心人，給孩子一條活路……”
小女孩不懂發生了什麼，隻是死死地抓著母親的衣角，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有幾個穿著體麵的人路過，看了一眼，搖著頭走開了。
也有人停下來，在挑牲口一樣，對著小女孩評頭論足，也許嫌孩子太瘦弱乾不了活，不屑地離去。
李雲龍的拳頭，在寬大的袖子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前世學過這段曆史，書本上冰冷的文字描述著“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他以為自己懂了。
可直到今天，當這一幕幕活生生地展現在他眼前時，他才明白，任何文字都無法形容這種深入骨髓的震撼和憤怒。
這他娘的叫什麼世道！
這世道，人命不如幾粒米！
他強忍著掉頭去把那幾個“買家”打一頓的衝動，加快了腳步。
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終於，他走進了七裡坪的鎮子。
鎮上比鄉下稍微“熱鬨”一些，但也僅僅是人多一點而已。
街道兩旁，到處都是蜷縮在牆角的乞丐，一個個骨瘦如柴，眼神空洞。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腐爛和汙水混合的酸臭味。
李雲龍找了個角落，把竹筐放下，學著其他小販的樣子，開始叫賣。
“賣竹筐！結實耐用的竹筐！”
他的聲音嘶啞，淹沒在嘈雜的街道上，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個時辰過去了，一個問價的都沒有。
就在他口乾舌燥，準備換個地方的時候，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從旁邊探了出來。
一個小乞丐，比路邊那個被賣的女孩大不了多少，渾身臟得看不出模樣，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盯著李雲龍腰間掛著的布袋。
布袋裡，是李雲龍出門時帶的“乾糧”——半塊黑乎乎、又乾又硬的雜糧餅子。
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
小乞丐壯著膽子，一把扯住了李雲龍的褲腿，仰著頭，伸出黑漆漆的小手，用蚊子般的聲音乞求道：“大……大哥哥，給點吃的吧……狗蛋……好餓……”
李雲龍低頭，對上了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饑餓，卻沒有看到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天真。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女兒。
如果她生在這個年代……
李雲龍不敢再想下去。
他沉默地解下腰間的布袋，拿出那半塊乾硬的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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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儘力氣，將餅子掰成了兩半。
他把其中一半，塞到了名叫“狗蛋”的小乞丐手裡。
狗蛋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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