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了組織，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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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秦守義沒有帶李雲龍走大路，而是領著他，在七裡坪鎮子外圍的田埂和小道上穿行。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七八步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李雲龍跟在後麵，腳步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表麵上看去，是個跟著前麵先生趕夜路的鄉下人，眼神裡帶著對黑暗的畏懼。
可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是最基本的反跟蹤路線。
不走直線，利用地形和夜色作掩護，每經過一個岔路口，秦守義都會不經意地停頓一下，或是整理一下衣衫，或是彎腰係一下鞋帶。
動作很自然，但李雲龍知道，他是在用耳朵和眼睛，確認後麵沒有多餘的尾巴。
很標準，也很謹慎。
李雲龍心裡有了底。
這個秦守義，是個受過訓練的。
組織，是嚴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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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那顆從見到秦守義起就一直懸著的心，又往下落了三分。
他不是在跟一群憑著熱血胡來的莽夫打交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秦守義在一處廢棄的打穀場邊停了下來。
場邊有一間破舊的牛棚，棚頂的茅草塌了半邊，張著黑洞洞的口。
“梆，梆梆。”
秦守義走到牛棚一側的木牆邊，用手指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過了一會兒，牆角陰影裡傳來一聲極低的咳嗽。
“今天天冷。”
秦守義對著黑暗說。
“柴火燒得旺。”
黑暗裡有人回了一句。
暗號對上了。
李雲龍心裡默念了一遍。
簡單，有效，不容易引人注意。
陰影裡走出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漢子，手裡拎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
他警惕地看了李雲龍一眼。
秦守義對他點了點頭，那漢子才側過身，讓開了路。
牛棚的門從裡麵被拉開一道縫。
一股混雜著乾草、牛糞和汗酸味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
李雲龍跟著秦守義，貓著腰鑽了進去。
牛棚裡，比外麵還要黑。
隻有角落裡一盞被草帽遮住大半光亮的油燈，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借著這點光，李雲龍看清了屋裡的人。
不多，十來個。
有老有少，一個個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黝黑和風霜。
他們或蹲或坐，擠在角落裡，竭力從彼此身上汲取一絲暖意。
看到秦守義和李雲龍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眼神裡有緊張，有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秦守義找了個空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乾草堆，示意李雲龍也坐。
“這位是李雲龍兄弟，家在李家村，也是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哈哈。”
秦守義簡單地介紹了一句。
眾人對著李雲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李雲龍學著他們的樣子，找了個草堆坐下，沒說話，隻是把頭微微低下，做出一個新人的本分模樣。
一個坐在油燈旁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他看起來像是這次會議的主持。
“同誌們，今天把大家夥叫來，是傳達一下縣委的最新精神。”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牛棚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四一二，七一五，國民黨那幫王八蛋背叛了革命，到處抓人殺人。咱們轟轟烈烈的大革命，算是失敗了。”
他說到這，屋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歎息和低低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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