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浴血突圍，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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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的牙關死死咬著。
他看著潘忠汝倒下的方向，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喘不過氣。
周圍亂成一團。
起義軍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戰士們在街道上亂竄，徹底沒了方向。
身後，是敵軍潮水般的喊殺聲和密集的槍聲。
“跑啊！”
“頂不住了！”
絕望的哭喊聲，混雜著子彈的呼嘯，撕扯著黃安城的上空。
“都他娘的別亂！”
李雲龍用儘全身力氣，吼聲蓋過了身邊的嘈雜，“往北門撤！找掩護！交替著撤！”
沒人聽他的。
恐慌像瘟疫，一旦蔓延，就再也收不住了。
“雲龍哥！”
王老根連滾帶爬地湊到他身邊，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怎麼辦啊！”
李雲龍沒理他，一把拽過一個正從身邊跑過的傳令兵。
“吳光浩同誌呢？總指揮部的人呢？”
那傳令兵已嚇得魂不附體，哆嗦著指向北邊：“吳……吳政委帶著人，往北邊突圍了！讓我們……讓我們各自為戰……”
說完，掙開李雲龍的手，一溜煙跑沒影了。
各自為戰？
李雲龍心裡罵了一句娘。
這他娘的就是讓大夥兒自己找條活路。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黃安城的地圖。
這幾天他可不是白待的，賣竹筐、探民團，城裡幾條主街和偏僻小巷，都記了個七七八八。
現在往北門大路衝，純粹是找死。
敵人肯定在主乾道上設了堵截的口袋。
活路，隻能從那些犄角旮旯裡找。
“大柱！老根！”
李雲龍吼道，“把咱們的人都給老子聚過來！快！”
趙大柱和王老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在混亂的人群裡，把那些還穿著自衛軍隊服、臉上塗著黑灰的弟兄們往一塊拉。
可人太亂了。
一個剛被拉過來的隊員還沒站穩，一發流彈就擊中了他的後背。
他哼都沒哼一聲，栽倒在李雲龍腳邊。
李雲龍的眼角劇烈一抽。
“都跟我來！”
他不再猶豫，一把拉住王老根，轉身就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趙大柱拎著鐵錘，護在隊尾。
這條巷子，李雲龍有印象。
窄得隻能過一輛獨輪車，地上全是爛泥和垃圾，臭氣熏天。
但好處是，能繞開前麵那條被敵軍火力封鎖的大街。
“都給老子把腰彎下來！貼著牆根走！”
李雲龍貓著腰，跑在最前麵。
巷子裡很暗，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時不時踩到不知是什麼的軟東西，黏糊糊的。
遠處的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忽遠忽近。
王老根緊跟在李雲龍身後，他不敢看周圍，隻是死死盯著李雲龍的背影。
他覺得，隻要跟著這個背影，就能活下去。
趙大柱在最後麵，不時回頭看一眼巷子口。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不斷有敵軍士兵從大街上跑過去，追殺著潰散的起義軍。
他握著鐵錘的手，關節捏得發白。
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麵的巷子口，透出一點光亮。
李雲龍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
後麵的人立刻像被釘住一樣，全都停了下來，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李雲龍探出半個腦袋，朝巷子口外麵看了一眼。
心，猛地一沉。
巷子出口，正對北門附近的一片空地，空地那頭就是城牆。
此刻，一隊十幾個人的敵軍，正堵在巷子口，形成了一道鬆散的警戒線。
他們是負責防止有人從這邊溜掉的。
路，被堵死了。
退回去？
更不可能。
李雲龍身後的幾個隊員，臉上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又被絕望取代。
李雲龍沒說話，隻是默默檢查了一下手裡的漢陽造。
還有兩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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