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勳鬨複辟,當真是他的辮子軍戰力強悍?”
“他靠的是把國家的鐵路,礦山,海關,鹽稅,一樣一樣賣給洋人,換來的槍炮和銀元。”
“他答應了海外,變賣了滿蒙的鐵路,山東的礦產,長江流域的通商。”
“他如今有這等風頭,靠的是把咱們的國,再賣一次!”
魏見星起身,直視著那些報刊,目光鋒銳,幾乎將那些人灼傷。
就連辮子先生也變了臉色。
因為他知道,辛醜說的是真的。
“第二個階層,我稱之為買辦和軍閥。”
“諸位都知曉,各方軍閥宛若諸侯,今日戰明日和,爭權奪利,爭的是礦,是鐵路,是從底層民眾身上搜出來的稅,今日被此軍閥打下收一次稅,明日被彼軍閥打下又收一次稅。”
“軍閥把這些搜出來的礦賣給列強,買辦又從列強手裡買貨賣給民眾,一進一出,挖的都是底層民眾的血肉。”
“有人可以堅定的麵對我否認此事嗎?”
她目光此刻從一群討伐者身上掃過,又從一群學子身上掃過。
這些鋒銳的目光,沒有夾雜怒吼,但卻讓之前痛斥辛醜的先生們,文人們不自在的避開目光。
魏見星仍在開口,隻是此次,她看向那些學子。
“第三層,我以為,當是商人和士紳。”
“諸位學子家中,當有不少投身商賈,諸位可以回去問一問,他們今年又交了幾次稅。”
“第四層,是農戶,勞工。”
說到這,魏見星聲音低沉下去,但眼眸卻愈發堅定。
“長沙的佃戶,交完租子,一年連飽飯都吃不上一兩頓,日複一日,幾乎讓他們以為本該如此,每日就應當餓。”
“上海紡織廠的女工,十二三歲,每日站十四五個時辰,手指被紗線絞斷,得了塵肺病,便被辭退,在工廠老板眼裡,他們就是廉價且隨時可換的物件。”
“北平的車夫,拉一天車,賺的錢未必夠他們睡大通鋪。”
“這是最多的群體,也是最沉默的群體。”
“他們居然會以為世道就是這樣,他們從來沒想過,直到現在,也意識不到,他們在被榨乾。”
“所以,在他們眼裡,日子苦了點,是天經地義的。”
“但是,你們是知曉的!”
魏見星此刻昂著頭,目光徑直落在一群討伐者身上,聲音也逐漸鏗鏘。
隨後,又轉向那些學子。
“你們讀過書,你們識字,你們知道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不公!”
“身為他們的孩子,你們知道是誰在竊國,是誰在挖走我國的血肉,去換底層民眾永遠得不到的利益和尊嚴!”
“你們,該醒了。”
“這,才是所謂之覺醒!”
這一刻,坐在教室內第三排的一名少年愣住,眼眶逐漸有些發酸。
他之前一直沒站出來支持魏先生,但此刻,他想到父親,他想到前些時日回去幫父親收麥子的景象,想到父親流血粗糙的手指,還有家裡根本剩不下多少的餘糧。
縣裡永遠在說軍餉捐,知事永遠在說剿匪費,團總年年都說修路錢。
他有些發抖,眼眸終於充血,咬牙站了起來!
“魏先生說的是,這個命,我方覺農不認!”
“憑什麼農戶的兒子,永遠都該如此任人擺布!”
“我支持魏先生,諸位同窗,我們讀書識字到底是為什麼?該醒過來了!”
“當世之青年,當覺醒思想,為民族思考未來走向,為先輩揭開千年枷鎖!”
教室安靜了一瞬。
旋即,是第二個身影站了起來。
“不錯,總該有人告訴他們,你們不是命該如此!”
“我張順,支持魏先生!”
隨後是第三道身影站起來。
“我林效方,支持魏先生!”
“馬伏順支持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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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百個......
當所有學子站出來,這一刻,十幾個討伐者竟看起來如此單薄!
蔡校長覺得眼睛在發熱,欣慰看著。
年輕一代,開始有血性了。
“辛醜了不得啊,這是真正走過鄉野,見過世間百態,才有的氣魄和胸襟談吐。”
“那些搖擺不定的孩子開始支持她了。”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不是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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