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章 自己找路，一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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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幅下帶著瓜皮小帽，穿著馬褂的老學究沒說話。
赫然是北大英文係的怪先生，辜鴻銘。
此人留著辮子，穿著長袍，偏偏精通九國語言，遊曆歐洲，戴了十幾個博士頭銜。
曾入張之洞幕辦外交，也做過外務部郎中。
彼時，辜鴻銘的安靜看著一個接一個站起來的學子。
片刻後，他轉頭，目光落在魏見星身上，想到她所說的階層論，竊國論。
“辛醜先生宏論，資產盜取，賦稅雜稅，軍閥賣國。”
“老朽聽來，字字都是造反，你既把這天捅了個窟窿，敢問，你的道又是什麼？”
辜鴻銘話音落下，在場討伐者，學子，門外的陳度秀等人都沉默，目光彙聚。
黑板下的魏見星始終脊梁筆挺，從容開口。
“白話文。”
“佃戶女工，車夫鐵匠既聽不懂之乎者也，總該教他們算賬識字。”
“認了字，才知曉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
此刻迅哥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不錯，百姓當真正知曉報刊上講的是什麼，而不是被古文築起的牆擋在門外，一輩子做瞎子，聾子！”
魏見星還在開口，目光愈發鋒銳。
“識了字，便知天下事。”
“知了天下事，便知誰在榨乾他們。”
“至少該讓民眾知曉，他們的窮苦，不是命，是人禍！”
這一刻，洋務派代表陳煥章麵色陰沉至極。
“這是政治的事！”
“是朝廷，督軍，列強之間的博弈！”
“同你何乾？你如今蠱惑學生，煽動工農，已是越界，如今竟還想插手國事！”
說到這，陳煥章轉頭瞪著蔡校長。
“蔡校長，你都聽見了！”
“明日我們便去告訴各方督軍，告訴洋人領事！”
“北大若再包庇此等亂黨，不開除此獠，這學堂，就別想再開下去了！”
此刻，浩浩蕩蕩前來的討伐者，紛紛咬牙，拂袖而去。
浩浩蕩蕩的前來討伐，如今宛若鬨劇。
魏見星不在意這些人的威脅，安靜回到黑板前，雙手撐在教案上。
“同學們，我的道，你們聽見了。”
“社會實踐學，接下來，將會有第一個學科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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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一組，選出組長。”
“接下來，你們將走出這個校門，去北平的每一個角落。”
“去長辛店的工廠，崇文門的貨棧，你們要去調查不同的職業，他們一天要工作幾個時辰，能賺幾文錢。”
“也要記錄清楚每一筆他們正在遭受，或者已經遭受的欺淩。”
“去親自看看，誰在榨乾他們。”
方覺農，張順，林效方等人紛紛起身，認真點頭，像是接下了某些鄭重的承諾。
“是，先生！”
這節課在論道，如今布置完，授課時間也到了尾聲。
魏見星邁出教室的那一刻，匆匆趕來的胡時也歎了口氣。
“剛才的事，我都聽說了，辛醜，你糊塗啊。”
“我們做學問的，當潛心修身，格物致知。”
“經濟政治，那是廟堂上的事，是政客軍閥的事，我等如今還沒在文壇和那些舊文化殺個對錯分明，如何能參與這些。”
魏見星搖頭，看了一眼胡時，旋即目光轉向遠處黃沙漫漫的北平天空。
“不是非要和政事掛鉤。”
“你知道這個國的方向和未來在哪嗎？”
胡時愣住，沉默。
魏見星沒等到回答，也不需要，隻是自顧自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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