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搭了台子。
今日她不寫文章戰鬥了，要儘快在百姓之中擴大影響，必須用百姓喜歡的方式。
她用的，便是文人裡最看不上的下九流，相聲。
周邊早已經圍了近百民眾，都好奇的看著。
“列位看官，今日我們說一段，古文遇白話。”
馬複渠特意穿了長袍馬褂，折扇一抖。
“嗚呼，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某本欲臨流賦詩。”
魏見星站在他對麵，皺眉。
“您先等會，大夥聽聽，這位老先生一張嘴就是嗚呼，惠風和暢，這是跟王羲之喝酒去？”
馬複渠憋著笑，神色嚴肅。
“爾等豎子，懂什麼風雅！某所言句句皆有出處，文選卷二十三......”
魏見星擺擺手。
“我隻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馬複渠當即傲然開口。
“霄漢澄明，景風穆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
“那要是下雨呢？”
“霡霰霂霖，滂沱滂沛，陰陽舛錯，黎庶愁歎。”
“那我要問您帶不帶傘，您告訴我陰陽舛錯？等您背完，我淋成落湯雞了您知道嗎？”
這一刻，周圍圍觀的百姓忍不住哄笑成一片。
片刻後，魏見星才再度開口。
“先生，如今報上說要改白話文，您怎麼看？”
馬複渠冷哼一聲，折扇一收，搖頭晃腦。
“白話？村野俚語，驢鳴狗吠罷了。”
“夫文章者，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豈能以市井閒談代之？這叫維護道統。”
魏見星又看向下方逐漸變了臉色的百姓，今日能來看的，說的都是俚語。
“您老說維護古文，可您維護的是哪門子古文？”
“孔夫子自己說的都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可沒寫遠方嘉客惠然肯來，某心曠神怡。”
馬複渠有些支支吾吾，後退一步。
“某不過是不忍華夏文字淪喪於俚俗！”
魏見星踏前一步。
“華夏文字什麼時候是您一人的？”
“文字本來就是老百姓用的，您這不是供祖宗牌位嗎？”
馬複渠皺眉，色厲內荏的盯著。
“爾等終有一日會明白，某之苦心！”
魏見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人說您苦心是假的，可苦心辦蠢事，那叫什麼呢？”
“那叫，選學妖孽！”
下方百姓哄堂大笑，車夫趙炳今日也來看了，拍著手。
“好！”
人群裡那群百姓跟著笑了。
“說得好！天天自以為是，說咱百姓的白話是驢鳴狗吠，選學派才是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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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林紓宅邸。
林紓看著，咬牙，起身。
“下九流的東西！果然是一群粗鄙貨色！”
“居然敢說咱們是選學妖孽，驢鳴狗吠！”
“一介女子上街，當著車夫小販的麵，拿咱們當笑話演，辛醜，好得很啊！”
“現在整個北平都在說咱們選學派是迂腐貨色了！”
轉眼已到八月，北平多了幾分秋意。
北大二院大禮堂。
蔡校長身後站著一輛車，車上下來了兩個蘇聯記者。
“這位是阿格妮婭，蘇聯真理報特派記者。”
“從遼東一路來，想看看咱們的新青年。”
蔡校長紅光滿麵，也是頗為欣慰，如今新青年都已經在海外出名了。
這段時間北大也一直都在找機會給新青年宣傳，現在總算有成果了。
蘇聯記者點頭，拿著照相機，也看著眼前這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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