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伺，怕是咱們也來不及拉所有人一起。”
四人並肩走著，秋日的陽光落下，風聲呼嘯。
如今新青年內部也開始分出派係。
陶孟和主張的是文學改良是根本，政治急不得。
他在新青年上不斷發表文章，提倡白話文之戰，認為不能拿熱血去參與政治。
雖然還是要參與，可至少暫時隻能在文章裡。
他打算把選學派，靈學派駁倒。
在這個過程中等底下的人醒了再說。
還有剛成立的蘇俄小組幾人，如今幾乎不坐編輯部。
每天都在跑圖書館，翻俄文報紙，翻蘇俄宣言的節譯。
手裡關於長辛店工棚，車夫協會的資料也越來越多。
他們是真的打算把能聯合的勢力都聯合起來，也在嘗試。
沈先生不站隊。
嘴上說不介入政治，但連載的白話詩，還是有自己的主張，那就是讓白話文學先站出來。
至於胡時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研究文學改良，白話詩韻。
也談政治，但還是一貫主張資產精英階層革新，文人背後助力，唯獨沒有選擇參與進去。
也就是所謂的議政不參政。
轉眼到了十月，北平城裡愈發蕭瑟冷清。
華澄白話報社內。
魏見星，劉半農，陶孟和，沈先生幾人都在看著這段時間的報刊。
白話文和選學派，靈學派這些人的博弈還在繼續，但他們到底是沒駁過，現在快要偃旗息鼓了。
林紓在公言報的駁文從每周一篇改成半月一篇，靈學派的靈學叢誌更是停刊一期。
而現在，魏見星目光落在另一個名字上。
梁啟超。
戊戌年間跟康有為變法，寫變法通議，喊少年強則國強，名動天下。
失敗後逃到日本，辦清議報，新民叢報。
劉半農也在看著他發的文章，歎息。
“曾經的天下新黨第一支筆啊。”
“自從君主立憲和虛君共和失敗了，現在變研究派了。”
“不保皇，不立憲，想學英美憲政，溫和改良。”
“最近幾個月，他先後說了蘇俄施政，合乎民心，又說了社會之潮流，已成世界不可逆之勢。”
“看起來像是認可了蘇俄的一部分，但他不認可階層戰鬥，說蘇俄以貧富相仇，以勞資相鬥，終究是要流血的。”
“此人，真是難分敵友。”
陶孟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索著。
“我看是個能拉攏的人，他棄了君主立憲，認了憲政，認了革新思想的潮流，立場和咱們差不多。”
“而且此人人脈關係極廣，研究係在國會裡有人，南方軍府裡也有朋友。”
“咱們現在孤軍太險，能把梁啟超這路人拉過來，也是個助力。”
沈先生有些猶豫，皺眉，最終沒說話。
但魏見星在開口。
“不行，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梁啟超是改良派，研究係，他推崇的是精英階層立的法，本質上還是資產階層的法，保護的不是底層百姓。”
“他說不認階層戰鬥，也是因為他還是偏向於那些買辦階層。”
“就像曆朝曆代的變法一樣，要從根本上讓最大的群體得到實在的好處，才能成功。”
這一刻，魏見星索性站起來。
“北宋王安石熙寧二年開始變法，斷斷續續四十多年。”
“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稅法，市易法，全是好法。”
“朝廷借錢給農民，徭役折成錢，田畝重新丈。”
“他們還是失敗了。”
“因為立法人是士大夫，執行人也是。”
“好處完全沒有落在百姓身上。”
“再說明朝萬曆年的張居正，一條鞭法，清丈田畝，考成法給大明續命幾十年。”
“張居正一死，一條鞭變回去了，清丈冊也沒用了，還有考成法也沒了。”
“一個四十年的變法，一個七十年的變法，都失敗了，他們都沒有碰一個根本的問題。”
彼時魏見星轉頭，看向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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