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祖宗回村看爺爺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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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小祖宗，您可算來了！”
一個快四十歲的大漢，衝著十幾歲的楊辰喊出這句話，場麵怎麼看都透著幾分怪異。
楊辰盯著他看了兩眼，試探著叫道：“狗娃？”
“沒錯，就是我，您這記性真好！”狗娃咧著嘴笑，“您今天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捎句話？您要是說一聲，我們早就去村口接您了。您這是專程來看老祖兒的吧？”
這稱呼聽著確實擰巴，可楊辰聽得心裡舒坦。大輩分就是大輩分，這聲小祖宗叫得一點毛病沒有。
“得了吧，我又不是找不著路。”楊辰擺擺手，“我是來看我爺爺的。對了狗娃，你這是準備上哪兒去？”
狗娃叫一個半大小子小祖宗，臉上半點尷尬都沒有。如今這個年月，輩分壓過天去，他要是敢改口喊一聲小兄弟，估摸著他爹當場就能拎刀劈了他。楊家老祖那股子動不動就要挖人祖墳的狠勁，可不是說著嚇人的。
“現在村裡搞大集體，大家夥兒一塊吃飯，也一塊乾活。村部那邊正開會呢。”狗娃指了指身後，“我剛從地裡回來，您要不要過去瞧瞧？”
這事楊辰還真聽說過。以前他從一個老人那裡聽到過相關的事，眼下看來，那幾年大災很快就要來了。所謂大集體，說白了就是把各家手裡的東西交到一處，再統一安排吃喝和使用。
這主意聽上去挺美，真做起來卻難得很。下地乾活倒沒誰敢偷懶，誰要是不用力，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麻煩出在吃飯上，糧食都是從各家湊出來的，誰也不願意覺得自己吃虧。
剛開始東西還算寬裕，雖說談不上頓頓大米白麵，至少能吃上乾飯。於是平常在家隻吃一碗的人，到了集體飯桌上，非得添到三碗，硬把自己撐得直不起腰才肯停。哪家的孩子不願意吃，回家還得挨一頓鞋底板子。
這麼折騰下去，飯量一天比一天大，糧食卻越收越少。到了如今，天天隻能喝稀湯，三天裡能見上一回乾的就算不錯。村裡的雞鴨鵝狗也被吃得差不多了，隻剩生產隊那頭年豬還好端端留著。
不是大家不想吃，而是那頭豬不敢隨便動。殺豬宰牛得先報到鄉裡，還要找領導簽字。等手續辦完，豬肉能剩下三成，已經算祖上積德了。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問就是規矩如此。
楊辰爺爺的輩分實在太高，楊家村裡人人都喊他老祖。讓他跟普通村民挨著住，誰都覺得不自在，於是村長乾脆大手一揮，給老頭在半山腰單獨蓋了間屋子。
那地方居高臨下，老頭平日沒事就站在坡上往下看。村裡人全都在地裡忙活，誰敢讓楊家村老祖也下地？
不過老頭也不傻，手裡經常提著鐮刀，或者扛一把鐵鍬，在附近慢悠悠地轉。這樣誰也挑不出理來。碰到哪兒看不順眼，他就上去比劃兩下，旁邊的人還得誇一句：“老祖乾得漂亮！”
快到爺爺家時，楊辰已經從空間裡取出了兩條大魚，還有三條差不多一斤重的大鯽魚，背上也裝著純玉米麵。眼下他手頭隻有這些，再多的東西也拿不出來。可就這點東西，足夠叫全村人眼紅發瘋了。
還沒進院，楊辰先扯著嗓子喊：“爺爺，奶奶，我來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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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立刻傳來老太太歡喜的聲音：“哎呀，是我大孫子！老頭子，快別躺著了，大孫子到家了！”
“老婆子，我耳朵還沒壞呢，喊那麼大聲乾什麼？”老頭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大孫子，你可是有日子沒露麵了，怎麼著，連爺爺都忘啦？”
那聲音裡全是惦記和高興。楊辰聽在耳朵裡，心口忽然一熱。這就是親人掛念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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