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溫泉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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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臨海近郊的山裡已經入冬。
幾輛越野車沿著盤山公路往上開，路兩旁的楓樹早已落儘了葉子，隻剩下一片灰褐色的枝丫，在冷風裡支棱著。
窗外的天色也沉得早，才四點多，山那頭就浮起一層鉛青色的雲。
阿泰把車開得很穩。
卿諾窩在傅硯澤懷裡，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霧，疑惑地問：“傅先生，我們到底去哪兒呀？”
“一個能讓你放鬆的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
傅硯澤低笑，沒接她的話，隻低頭看手上的平板。
卿諾瞟了一眼，又是一堆她看不懂的表格，便乖乖閉了嘴，沒再打擾他。
她從包裡摸出一包薯片，撕開，開始哢吱哢吱地吃。
車窗外的霧越來越濃，她的腮幫子也跟著一鼓一鼓的，像隻專心致誌的小倉鼠。
一包見底，她覺得不夠，又拆了第二包。
“傅先生，你要嗎？”她捏起一片，遞到他嘴邊。
傅硯澤正看著平板，聞言偏了下頭，看了一眼那片薯片，又看了一眼她。
“不要。”
他從來不吃這種高熱量的膨化食品。
“可好吃了。”卿諾不死心，又把薯片往他唇邊湊了湊。
“自己吃。”傅硯澤說。
“哦。”卿諾把手收回來，把薯片塞進了自己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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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吱哢吱。
哢吱哢吱。
她吃得歡快，碎渣掉了一點在腿上，她低頭拍了拍，又繼續吃。
傅硯澤從平板上方抬眼看了她一下，無奈地搖搖頭。
這個小家夥，這會兒吃這麼多零食，晚上是不想吃飯了嗎？
算了，由她去吧，他把原本攬在她腰上的手，又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車又開了半個多小時，拐進一條隱在竹林裡的窄道。
路的儘頭，是一處半嵌在山坡裡的院落。
幾棟兩層樓的宅子靠回廊連接，灰瓦白牆，正門前立著一盞舊式木燈，燈下一條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石階，一直通到門廊。
整個院落隱在竹林和山霧之間，像是從山裡長出來的。
“這是溫泉別院。”傅硯澤牽著她下車，“我們自家的院子，你以後想來就來。”
“我們自己的院子？”
“嗯。”
“傅先生，你到底有多少房子呀？”
“不多，你要是喜歡，可以多買幾處。”
“我買？”
“對呀，你喜歡哪裡，就在哪裡買。”
卿諾想了想那個畫麵，她踩著恨天高，戴著大墨鏡，經理客客氣氣地把她領進售樓部，她指著沙盤說：這棟我買了，那棟我也買了。
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神仙畫麵，做夢都不敢想。
她彎起嘴角，轉頭看了看傅硯澤，他正好奇地看著她。
她又飛快斂住神色，不能叫傅先生看了笑話。
她抬起頭，看見院子最裡側，有一縷縷白霧正從石牆後麵嫋嫋地升上來。山裡的溫度比臨海低好幾度，那白霧在冷空氣裡顯得格外濃。
繞過回廊，是一片露天溫泉。
池子不大，是用一整塊青石鑿出來的，邊緣被磨得發亮，溫泉水從石縫裡湧出來，帶著很淡的硫磺味。
池子在竹林中嵌著，一麵正對著遠山。
此刻山裡起了霧，遠山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霧氣浮在竹梢上，又沉下來，和池麵上的水汽融成一片。
“去屋裡換衣服。”傅硯澤說。
兩人換了泳衣，披著浴袍出來，傅硯澤把浴袍脫下放在旁邊的木架上，先下了水。
他半靠在池邊，水汽氤氳，他的肩背大半露在水麵外，冷熱交替，在皮膚上凝出一層極淡的水光。
卿諾站在池邊，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
“下來。”他朝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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