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衛東按肩護妻，大嬸現場撕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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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輪子在土路上顛著，從青礁村到薑家灣要過兩道彎再翻一個坡，趙大嬸坐在板車尾巴上，手裡攥著一串乾荔枝當零嘴，嗓門裡碎念著。
“這路怎麼比前兩年還爛了，坑窪窪的，顛得我牙都要鬆了。”
顧衛東在前頭推著車把，顧衛南扛著半筐海貨走在側麵，是他自己非要帶的，說萬一路上有人問起來就說去送貨的，不說回薑家灣免得傳閒話。
薑棠走在板車旁邊，布鞋踩在碎石上噗響著，手指攥著書袋帶子沒鬆開過。
翻過那道坡的時候，她看見了薑家灣。
比她記憶裡小，也比記憶裡破。
幾排土坯房子歪扭扭靠著山腳，屋頂的瓦有些地方缺了露出底下的黑木梁，路邊的水溝裡積著綠水。
她腳步慢了那麼一拍，布鞋底在碎石上磨出一聲澀的。
顧衛南回頭看了她一眼，嗓門低了。
“還好吧？”
“嗯。”她手指在書袋帶子上攥了攥，腳步跟上去了。
薑家的院子在村尾，一道半塌的土牆圍著，院門是兩塊木板拚的，其中一塊底下的榫頭斷了歪在那靠著牆根。
薑棠站在院門外看了好一會兒。
她記得這道門。
四歲那年她被王秀蘭從這道門裡推出去的時候，門還是好的。
“進去吧。”顧衛東在她身後說了一句，嗓門不高但穩。
他先走了一步把那塊歪掉的門板往旁邊挪開，院子裡的土地上散著幾根柴棍子和一隻翻了底的鐵盆，灶台搭在院角被煙熏得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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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檻上坐著一個人。
瘦，背弓著，穿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手裡捏著一隻搪瓷缸子，缸子邊緣豁了一塊。
薑德厚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了，臉上的肉塌著，眼窩深進去一截，眼珠子看到院門口那幾個人的時候先是呆了，然後缸子在手裡晃了一下，水灑出來打濕了他的鞋麵。
他站起來了，膝蓋像是彎慣了直不利索，扶著門框緩了緩。
“你……”
他看著薑棠，嘴巴動了兩下，沒叫出那個名字。
薑棠站在院門口沒往裡走，手指在書袋帶子上攥著，嗓門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平靜。
“身體怎麼樣？”
三個字，沒帶稱呼。
薑棠：(ꐦ눈_눈)
薑德厚的手指在門框上攥了攥，嗓門裡擠出來的東西啞著帶痰音。
“好多了，就是換季的時候咳得厲害些。”
他目光從薑棠臉上滑到她身後的顧衛東和顧衛南，又滑到趙大嬸，最後落回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很混濁的東西。
“你長高了。”
薑棠沒接這話，手指在帶子上鬆了一圈。
院門後頭忽然嘩啦響了一聲，一道門簾子被掀開了，王秀蘭從屋裡出來了，臉上堆著一種薑棠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笑。
“小棠回來了？哎喲我的乖，快進屋坐，外頭冷。”
她手裡端著一碗糖水，搪瓷碗邊上還熱著氣，碗麵上飄著兩片紅棗。
“來，這是你爹特意讓我給你熬的，知道你今天要來，早上四點就起來熬了。”
王秀蘭：(눈w눈)
顧衛南的嗓門從鼻腔裡哼了一聲，手臂在胸前抱著沒鬆開。
薑棠看了那碗糖水一眼，沒伸手接。
“不渴。”
王秀蘭的手在空中停了那麼一截，臉上的笑僵了半拍又續上了。
“不渴也喝兩口嘛，甜的，小孩子哪有不愛喝甜水的。”
“她說了不渴。”顧衛東從後頭邁了一步過來了，手掌在薑棠肩上按了按讓她往後退了半步，嗓門不高但把王秀蘭那隻伸著碗的手給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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