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這話傳到了馬國強耳裡。
他正在顧家攤前驗小黃魚，錢寶根便站在隔壁鋪前，故意把嗓門抬高。
“馬老板，你訂顧家的貨可得留後手，哪天下雨，他們一張停送條貼出來，你的酒席便隻能端空盤子。”
馬國強翻開魚鰓看了看。
“昨夜我訂二十斤，顧家今早一兩不少，哪裡來的空盤子？”
“今日沒風浪，當然能送，等天氣壞了呢？”
“天氣壞了，船不能走，我換道菜，難不成讓人替我把命搭進去？”
錢寶根碰了個軟釘子，轉頭又對圍在魚市的人說。
“做海貨還怕風，供貨怎麼穩得住？”
陳老六正挑著空筐過來，聽見這句，直接把扁擔放到地上。
“顧家怕不怕風我不知道，錢掌櫃先把欠我的二十八斤小黃魚錢結了，你拖到今日，倒穩得住。”
旁邊那名賣海蠣的婦人也擠了過來。
“還有我家十五斤，你昨日說今天給，錢呢？”
錢寶根朝夥計使了個眼色。
“回鋪裡拿。”
夥計沒動。
“掌櫃的，錢匣裡隻有三塊六，飯店那邊還沒送來。”
圍觀的人立刻議論起來。
錢寶根伸手去拉夥計，手落到半路又收了回去。
“先給陳老六，剩下的下午結。”
陳老六沒去接那三塊六。
“我那批貨該得五塊二，你少給也算沒結，顧家昨早收泥蚶，當場一分不少，你這裡倒要我陪著跑三趟。”
“顧家剛起步，手裡有幾塊現錢便拿出來裝大方，過一個月你再看。”
另一名外灣漁戶從人群後開口。
“過一個月再看也成，今日的貨我先給顧家，至少人家不逼我冒風送貨，也沒拿我的錢填飯店窟窿。”
“我家的海蠣也給顧家。”
“顧家隻收報過數的，你們可別一窩全送去。”
陳老六把扁擔重新挑上肩。
“人家不貪多，錢才結得清。”
(ง｀⌒´)ง
錢寶根站在鋪前，原本想拿供貨不穩壞顧家名聲，幾句話繞回來，反倒把延期付款的事擺到了整條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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