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跟蹤反陷爛泥溝，當眾搜出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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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顧衛南出船，我跟他走。”
顧建軍把兩張五角票塞進褲腰，起身時碰翻了粗瓷碗，剩下的半口冷茶順著桌縫淌到鞋麵。
錢寶根扶住碗，朝代售點那邊看了一眼。
“別貼得太近，先看他們從哪道灣口出去，再認回程的礁影，能摸到落腳處最好。”
“烏礁背會要命，你隻給三塊錢？”
“你連地方都沒找著，先跟我講價？”
顧建軍咬了咬腮幫，把凳子踢回桌下。
“我若帶回大海螺，三塊一分都不能少。”
錢寶根沒有應聲，隻把茶碗重新扣在錢印上，顧建軍走出兩步又回頭，看見他正拿袖口擦桌麵，像是方才那句話根本沒進耳朵。
（¬皿¬；）
後日寅時，顧衛南沒去烏礁背。
他依著薑棠商量好的法子，先挑兩筐普通鮮蠣上船，從北灣順水劃向石門岬，船上沒有木浮子，新麻繩也藏在艙板底下，看著隻是給外村送貨。
蘇紅梅坐在船尾理濕草，過了第二道灣口才開口。
“後麵那隻小舢板還跟著，戴氈帽的換成了鬥笠，劃槳的人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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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建軍那雙肩膀，套個麻袋我也認得。”
“你打算帶他繞到哪裡？”
“前頭白沙溝，退水後隻剩一條淺道，他若還跟，便讓他在泥裡劃夠本。”
薑棠沒有跟船，顧衛東也留在代售點，今日出海隻為把盯梢的人引出來，顧衛南嘴上說得輕巧，手裡的槳卻沒有亂過一次。
船過石門岬後向東折，白沙溝兩側的水已經退去大半，中間看著水麵寬，底下全是軟泥與碎貝，熟悉水路的人隻走靠南那條灰線。
顧衛南把船放慢。
“他若識趣，現在就該回頭。”
蘇紅梅回望一眼，鬥笠已經藏到蘆葦後，槳尖卻從草縫裡露了出來。
“他今日拿膽子換錢，哪舍得回去。”
（￣へ￣メ）
前船穿過淺道，顧建軍立刻追了上來，他怕跟丟，沒留意顧衛南先向南繞了一個小彎，船頭直直紮進退潮後的軟溝。
小舢板往前衝了半丈，船底便擱住了。
顧建軍跳下船想推，右腳踩進泥裡，整條腿陷到膝彎，他兩手撐住船沿往外拔，左腳跟著滑進溝底，身子貼著船幫歪了下去。
“顧衛南，你回來。”
前頭沒人答。
“我船擱住了，你拉一把。”
顧衛南握住槳柄，臉朝著前方，直到身後傳來木板傾斜的悶響，他才把船掉回去。
白沙溝的水正從北邊漲入，先前隻到腳踝的細流已經漫過顧建軍腰側，他一隻手勾著船繩，另一隻手撐進泥裡，越掙越往下陷。
“別動，手搭到舢板上。”
“我夠不著，你把船靠近些。”
“靠近便是兩條船一塊擱，抓繩。”
蘇紅梅拋出麻繩，第一次落在顧建軍肩邊，他忙著去夠，身子反倒往泥溝裡沉了一截，渾水灌進衣襟，嗆得他連咳幾聲。
Σ（；ﾟ口ﾟ）
第二次拋繩前，顧衛南把繩頭係成活套，蘇紅梅踩住船尾，兩人借著剩下的水勢橫過半個船身。
“套到腋下，別纏脖子。”
“腿拔不出來，底下像有人拽著。”
“那是爛泥，你再亂蹬，等漲潮替你拔。”
顧建軍聽見漲潮兩個字，總算不敢再掙，把繩圈從頭頂套下，雙臂夾緊。
顧衛南先拉了一回，繩子繃直，顧建軍的右腿隻拔出半截，左腳上的布鞋卻留在泥裡，他疼得嗓子都變了調。
“慢點，腿要斷了。”
“你還知道腿值錢？”
“衛南，先把人拖到船板邊，罵人回岸再罵。”
蘇紅梅將竹篙送過去，讓顧建軍抱住，顧衛南順著船幫再收半尺繩，泥水咕嘟冒出一串泡，兩條腿終於從溝裡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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