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膝蓋上，半天才嗯了一聲。
這時後廚裡傳出鍋蓋碰撞聲，幾個穿長衫的人從招待所側門走出來，前頭那位年紀約莫四十，手裡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經過木板時停了停。
他看向兩隻活青蟹。
“這是誰家的貨？”
小周趕緊迎過去。
“周老板，這是青礁村顧家送來的，今早從烏礁背取的，鮑魚少了兩隻，正在商量折價補送。”
男人蹲下來，手指沒有碰貨，隻看了看蟹背的顏色和海螺的濕度。
“少了兩隻還敢照實說，倒少見。”
顧衛南抬起臉。
“少貨是我們的問題，瞞著交上去，往後便沒法做生意。”
男人把煙在指間轉了轉。
“你們家誰做主？”
“我大哥顧衛東。”
男人視線越過他，落到薑棠身上。
“剛才說補貨的是這位小姑娘？”
薑棠站起來，手裡還捏著清單邊角。
“是我先提的，最後由我大哥決定。”
男人笑了笑。
“你叫什麼？”
“薑棠。”
“薑棠，你們家每日都能取到這樣的貨？”
薑棠沒有馬上答，先看了眼顧衛東。
顧衛東朝她點頭。
“烏礁背不是每日都能取，潮汛和天氣合適才去，顧家會先看能不能保住鮮度，再接數量。”
男人終於點燃了煙，卻沒有吸。
“有幾艘船？”
“顧家一條，現下和鄰村船家拚船，貨物分開裝，重量和損耗都記在回條上。”
“壞了誰賠？”
“先看貨是誰裝的，再看途中出了什麼事，不能把所有壞損都推給船家，也不能讓船家替顧家擔不該擔的損失。”
男人看著她，眼底多了些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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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來的客人提前到了，正問本地海貨，能把你們的乾貨樣品也送來嗎？”
薑棠看了一眼顧衛南。
顧衛南仍盯著那隻破過的木筐，隨後抬起臉。
“等大哥來再定。”
薑棠點頭，把清單重新疊好。
“我們回去準備樣品，下午再來。”
男人彈掉煙灰。
“我姓周，周德發，下午到招待所旁邊的茶鋪找我。”
薑棠記住了這個名字。
周德發轉身走進側門，身後的兩個夥計還在搬貨，招待所的門半掩著，裡麵飄出薑蔥和海鮮混在一起的香味。
顧衛南站在木筐前，忽然開口。
“他剛才問得，比小周細。”
顧衛東收起采買單。
“所以才要查清楚再談。”
“若是他要的量很大呢？”
“顧家接得住再接。”
薑棠看向縣城街口，周德發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他不隻想吃一頓海貨。”
顧衛西合上鉛筆盒。
“你聽出來了？”
“他問船，問壞損，也問我們能不能每日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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