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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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我不知道......”冉明煬磕磕巴巴的答。
“那我想知道，你知道什麼，一個半小時的課程，你腦子裡到底聽進去什麼了？課堂筆記也不做了，你站在我的課件邊上聽我上的課，問了你課堂最核心的東西，你告訴我不知道，那你知道什麼？你腦子裡每天都到底在想什麼？”
“我......”他想說他知錯，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最近做錯了的事情太多，仿佛一句“我錯了”都變成輕飄飄的敷衍，做什麼錯什麼，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態度有問題。
“我懶得跟你廢話，你自己什麼心思你自己知道，門口那水桶，你自己去打滿水，胳膊伸直，提著站半個小時，動一下加十分鐘，你清醒清醒，好好想想，你來學校做什麼的，畢了業你要乾什麼，你現在每天都在想什麼，你的學習狀態和之前的兩年半一不一樣你自己心裡有數沒有？”陸霖川說完，抬頭看著眼前有些發蒙，仍然一動不動站著的人，憤怒到了極點。
“我現在管不了你了，跟你說話你聽不見麼？”說著起身狠踹了他一腳，“以後，你就繼續這樣，別指望我對你有什麼好臉色，別逼我跟你動手。”
“知道了，老師。”冉明煬聲音發抖，轉身，提著空桶朝著衛生間走去，目測那水桶能裝個20升水，回到辦公室以後，按照陸霖川說的，安靜的在牆邊站好，沒到五分鐘，就覺得兩個胳膊發酸，他硬著頭皮堅持，有時候偷偷抬頭，看一眼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忙工作的人，那人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不過好在今天再叫他“老師”，他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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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十分鐘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手快要握不住水桶那細細的金屬把手，兩個手掌都被勒出一倒泛紅的痕跡，兩條胳膊止不住的抖，連同肩膀都酸痛的很，他咬牙堅持著，腦子裡一遍一遍的提醒著自己，最近都做了什麼錯事......
還有最後兩分鐘的時候，汗水從他的臉頰滑落，他直直的盯著牆上的那個簡易的掛表，看著秒針慢吞吞的仿佛不走道一般，繞上一圈仿佛需要一年，繞上兩圈仿佛要用一輩子那麼長，他快受不了了，身體到了極限，但是他還是一動沒敢動。
“好了，放下吧。”坐在辦公桌前的人終於說話了，剛好半小時。“腦子清醒了麼？”
“清......清醒了，老師。”冉明煬的聲音顫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水桶放下來的，隻覺得四肢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第一節課的課件，電子版的，發給你的微信了。”陸霖川指著自己的手機說。“回去抄十遍，明天上課前給我。”
冉明煬點點頭，他哪敢有別的動作，但是心裡卻在打著鼓，此刻想哭，他的手......還能寫字麼......
“知道了，老師。”
“回去吧，做好你該做的。還有，我的課你再遲到一次，我不介意讓你的大學履曆上再多一門不及格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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