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學不會哭和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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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霖川沒有數數，也數不明白，他爸每一下都落得極快，還沒來得及消化掉這一下的疼，下一下已經跟上來。
他強撐著不動，維持好姿勢，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咬著牙堅持，努力咽下每一聲到了嘴邊的痛呼。
他有些後悔，應該脫了上衣的，如果那些被一記接著一記皮帶咬出的青紫痕跡能被他爸看見，他會不會稍稍手下留情一些。
他終於有些忍不住，背挺不直了，微微弓起了腰。
他的一聲不吭、不喊疼、不認錯、不閃不躲在他爸看來就是他還在犟，還在挑釁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了幾分......
他終於忍不住，疼的呼出聲來，他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按在地上，整個後背應該沒剩下什麼好地方了，疼的有些麻木，甚至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夏季本就炎熱，他身後似乎被火燒一樣，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他有些委屈，生在這樣的家庭，雖然衣食無憂，但是他同樣沒有什麼快樂的童年。
從他有記憶起，他就像是一台機器一樣，被規定著該怎麼轉，該往哪個方向轉，該以什麼樣的速度轉，他似乎都沒有哭過，因為哭也沒有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有一瞬間想起今天那個被他打到帶著哭腔求饒的小崽子，似乎有點兒羨慕，因為他自己似乎學不會哭，也學不會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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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降臨，陸媽跑出來，“他爸，夠了，你打了他四十分鐘了，你要打死他麼？”
陸爸猶豫了，沒再落下責打，扔了手上的皮帶。
“我告訴你，就算你哪天翅膀硬到能獨當一麵了，你也得聽我的，我活著一天，你就得聽我的一天，因為我是你老子。”說罷便轉身進屋了。
陸霖川想要自己站起來，可是試了兩次都沒成功，陸媽過來扶他，他艱難起身，看著他媽眼裡滿是擔心，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安慰的話，“媽，別擔心，我沒事兒。”
陸媽想要扶他進屋，看看他的傷，可是他拒絕了，“媽，我回家了，改天再來看您。”
他鬆開陸媽的手，轉身嘗試自己走出第一步，雙腿不受控製的顫抖，他的身體無法挺直，每走一步，後背的傷便像是被撕裂了一次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車旁邊兒的，此刻他連開車門，上車似乎都是在經曆一場酷刑，根本不敢靠在座位上，他允許自己喘了口氣，然後將車啟動，回家......
陸媽聽見車子開遠，歎了口氣，轉身回屋。
“他人呢？回自己屋了？傷怎麼樣？看了麼？擦藥了沒？”陸爸見陸媽進屋，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語氣裡能夠聽出擔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走了，回家了，不知道傷的怎麼樣。”陸媽又歎了口氣。
“他自己開車走的？”陸爸問。
“嗯。”
“你怎麼能讓他自己開車走，怎麼不攔著他，多危險啊，那麼遠的路。”陸爸埋怨道。
“那你怎麼不說下手輕點兒？我要是不攔著，你要打到什麼時候，你都快要打死他了，你好意思埋怨我麼？那是你的親兒子，你下那麼狠手，他剛才站起來都費勁，疼的滿頭的汗。”
“我......我那不是在氣頭上沒控製住嗎？再說你不也著急讓他結婚嗎？你不也想抱孫子麼......哪能都怪我啊，老婆子。”
“我著急我願意好好跟他聊，他三十多歲了，他現在是個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正常嗎？你逼他有什麼用？你能操控他一輩子嗎？你倚老賣老，不清醒，腦子想事情一根筋，晚飯沒帶你的份，你別吃了，省的吃飽了血液都去胃裡消化食物，腦子更不清醒了......”陸媽瞪了他一眼，不樂意跟他共處一室，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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