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冉明煬疼痛的過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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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文琅從來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也從來沒有耐心和他對話，冉明煬與其他人不一樣，他的人生沒有經曆過七歲八歲討人嫌的時期，也沒有經曆過叛逆的青春期，他在外一直都是麵帶微笑，少言寡語。
初一的的時候，那時候他13歲，開始住校，寒暑假一年回兩次家，那時候他已經明白父親的態度，不喜他，也不願意見他，但是沒辦法，他喜歡上學，喜歡學習，想要讀書，他需要錢，即使教材和學費全免，他總得吃飯啊，未滿16歲，他想出去打工都是沒有地方要的。他隻能求助他的父親。
每每寒暑假回家，跟他父親開口要錢，冉文琅最後都會給，但給之前，必然是一頓打，一頓埋怨，一句接著一句足以紮碎人心的話。
到後來，這事情仿佛成了他父子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般，冉明煬會主動的，舉著任何他父親拿著趁手的工具，木尺也好，木棍也罷，跪下來，求一頓打，然後換來他能夠生存半年的生活費。
為什麼這樣？大約是因為從十歲的風箏開始，冉明煬就發現，他父親喝多了，就會控製不住自己，清醒了又會愧疚於喝多了的種種行為，雖然可能那不是愛，也大約不叫心疼，但是這麼多年，冉明煬想要的，確實通過這種方式都得到了......
頭一晚的打越重，第二天那個討厭他的男人的心就會越軟，十歲，是這樣的方式換來他親手做的風箏，後來，是這樣的方式換來他學習的機會......
高一的時候，他17歲，成績不錯，性格又安靜，是老師們很喜歡的類型，他依舊住校，隻不過他一年回一次家就夠了。
暑假的時候，他自己打工，湊一些錢，寒假的時候，回家，規矩一樣，不管是趕上初一還是十五，隻要是想要張口提錢，必然是一頓棍棒。
和原來不一樣的是，成年以後，冉文琅打他打的更狠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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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高三的那個寒假，他為了要些買高考輔導資料的錢，冉文琅醉酒後打到他在床上躺了兩天都動彈不得，整個人的臉都看不到什麼血色，連起身都費勁。
但是那天以後，冉文琅白天接了鄰村的一個有錢的農戶家的木工活，在冉明煬開學前夕，冉文琅什麼都沒說，隻是丟給了他一遝鈔票，那遝鈔票足夠他買輔導資料用了......
高中畢業，他拿著A市工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後，他沒有別人家孩子的興奮，也深知他父親不會像是別人家的父母那樣，誇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學校的學費加住宿費一年五千八，他從手握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起，心裡盤算的都是，要挨多重的打，能討來這些錢。
他記得他取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是清晨，夏季，陽光足足的，可是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熱，他捧著那個信封，坐在村頭的那片高粱地裡的一塊石頭上，想著未來。
他要讀的，如果說他此生什麼都可以將就，唯獨讀書，是他的執念，他想抓住書裡描述的那束光，一定是要讀的，無論他麵對的是什麼，他要得到那束光。
回家的時候已是晚上，冉文琅依舊喝著酒，見他進來，抬了下眼睛，便又低下頭，把自己繼續埋在酒裡。
冉明煬撲通一聲跪下。
“爸，我想讀。”
冉文琅端著酒杯的手停頓了一瞬，然後一飲而儘。
“這次又是多少？”他的語氣中全是無奈，也帶著醉意。
冉明煬磕磕巴巴的說，“一年學費五千，住宿費八百......”他抬起頭，緊接著說，“其他的我可以自己想辦法......”
他咬了咬牙，舉起手中的從他父親工具箱中找到的木工尺，在他記憶裡，那把尺是他父親用的最順手的，也是打人打的最疼的......冉文琅接過，還沒開始動手，跪在地上的人就已經渾身發抖。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最終，尺子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他父親，也撂下酒杯，轉身走了，整整一天，冉文琅沒有回來，而他也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天，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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