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月31日，陰，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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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子良的夜總會今天開業，他已經把原來的“宏偉夜總會”更名為“原動力”夜總會。為了造聲勢，他在市內的幾家報紙都做了廣告，還把市電視台的記者也請來，現場錄像，又把軍分區的軍樂隊也請來現場演奏，聲勢十分浩大。上午九點五十八分開業的鞭炮準時點燃，在劈劈啪啪的鞭炮聲中軍樂隊奏響象征著吉祥幸福的音樂，兩百隻和平鴿在彌漫的鞭炮硝煙中飛向了陰霾沉重的天空，門前的大氣球在呼嘯的北風中飄蕩，牛子良特意請來了市銀行的一個什麼處長（大概是他親戚）來為他剪彩，在熱烈的掌聲中他佩戴著胸花，跟那個銀行的處長把一條挽著花朵的紅綢子剪開。
我與雪嬌給他買了一對大花籃，放在了他的夜總會門前，我們在花籃上沒有寫我們的名字，而寫的是我們配件商店的名字——“平安汽配商店全體員工敬獻”。
由於這次開業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所以，牛子良也真下了力氣，他把能夠調動起來的關係幾乎都調動起來了，開業這天大概有兩百多人參加開業典禮。光禮錢就收了好幾萬。
但是，我沒想到柳夢茵也會來，不但她來了，柳夢強也來了。當他們看見我和雪嬌站在一起，露出一種非常鄙視的神色。雪嬌有點受不了柳夢強鄙視的眼色，就想離開，我對她說：“你怕他乾什麼？是他逼迫你走上賣淫道路的，而且他還強奸了你，你應該去告他，而不應該怕他。”
雪嬌說：“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而且自己還有那麼一段不光彩的曆史，上哪兒去告他啊？就是告，人家司法機關也不會相信啊。隻能打牙往肚子裡咽了。”
後來她執意要走，我一看她那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就讓她回去了。
吃飯的時候，我跟柳夢茵在過道上走了個對頭碰，柳夢茵冷著臉子看著我說：“聽說你跟一個婊子搞在一起了？”
我也冷著臉子看著她說：“婊子？我看她比有些不是婊子的婊子還乾淨。她雖然跟不少男人睡過覺，但那都是公開的，她用自己的身體賺錢供他妹妹讀書給她母親治病，這總比那些趁老爺們不在家勾引野漢子的破鞋婊子強！更何況，她的賣淫還是被人強奸後逼迫的，這些事是誰乾的我想我不說你也會知道得比我清楚吧？”
我這一番話說得柳夢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我知道我這些話刺中了她的要害了。不等她反應過來，我接著說道：“柳夢茵，我已經決定跟你離婚了，你是跟白宏偉結婚還是跟別的什麼男人結婚我就不管了，咱啥時候去辦離婚手續啊？你得給我個日子，我可跟你拖不起。”
柳夢茵板著煞白的臉氣急敗壞地說：“這話得由我說，你一個勞改釋放犯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離婚的事？”
我笑了，我瞅著她說：“勞改釋放犯我也得遵守法律啊？我不跟你離婚咋跟她結婚啊？不離婚就結婚那不犯了重婚罪了嗎？”
柳夢茵臉色愈發白了，而且是那種慘白，她呼呼地喘著粗氣，說：“你說什麼時候罷？我隨時恭候。”
我仍然笑著看著她，故意用一種平淡的口氣說：“我聽說白宏偉有老婆，你跟我離婚之後他能跟你結婚嗎？如果不能結婚你就甘心給人家當姘頭？或者說當那種不公開的二房小老婆？你甘心嗎？”
我這番話大概正是柳夢茵心頭上最難以平複的傷疤，因為我聽說白宏偉雖然跟她這麼些年了，但是一直也沒有想娶她的意思，因為這，柳夢茵跟白宏偉已經鬨了好幾次了，到現在也沒鬨出個結果來。所以，我這番話說完之後，柳夢茵氣得渾身直哆嗦，她連用手指我的力氣好像都沒有了，哆哆嗦嗦地說：“韓，韓老六，你他媽的……你他媽的……”她連著說了好幾個“你他媽的”，終於也沒有把下邊話罵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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