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隻想成為你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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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伊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他隻記得自己最後情緒失控，對著宋寒江閣下和洛格維斯上將吼了什麼。
那些話從他混亂而又極度痛苦憤怒的心中迸發出來，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他記不清具體說了什麼，隻記得宋寒江閣下眼眶裡的水光始終沒有落下來，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承受著他所有的遷怒與質問。
為什麼要讓弗裡西斯一個蟲去那種地方？
為什麼弗裡西斯都快要死了，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洛格維斯上將站在宋寒江身邊，臉色蒼白，嘴唇翕動了幾次，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布伊爾知道，即便是上將也勸不住弗裡西斯，而且上將也沒有義務去勸說一個，他們根本就不怎麼了解的雄蟲。
那個看起來溫軟乖巧的金瞳雄蟲，又是那麼倔強，追自己的時候趕都趕不走，又怎麼會被輕易說服？
布伊爾知道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
殘酷的真相自從四麵八方湧來，砸得他痛不欲生。
他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可以責怪的對象，否則那團堵在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的情緒，遲早會將他化為灰燼。
他推開門離開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夜風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沒有蟲說話，大概是都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弗裡西斯已經不在了。
布伊爾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個棕黑色木匣子。
風透過打開的窗戶，吹得簾子紛飛，雜亂的發絲粘在臉上。
這風，和那天晚上一樣大，將那飄逸的金發吹地亂跑，吹動著那罩著單薄身軀的外袍。
原來那時，弗裡西斯是來找他告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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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伊爾抿了抿嘴，走過去單手將窗戶關好，抱著小匣子緩慢地朝床的方向移動著。
他坐在床邊，將那個棕黑色的木匣子擱在膝頭。
明明是他自己的房間，卻處處都充斥著弗裡西斯的身影——或是在無聊地拿著自己的筆寫寫畫畫，或是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自己，亦或是在房間內來來回回踱步吸引注意。
每一個角落都站著那個蟲。
布伊爾靜靜地看著那些影子，心裡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的胸腔裡空蕩蕩的，心臟仿佛已經被掏走了，連痛這個感覺也一並被摘去了。
他試著去想“弗裡西斯死了”這件事。
五個字，每一個他都認識。
可它們就是沒辦法真正進入他的意識，如同水滴落在油麵上，怎麼也滲不進去。
死了，不在了……永遠回不來了。
他心裡念了一遍又一遍，原本在剛剛聽到弗裡西斯死訊時尚且濕潤的眼睛，如今倒是變得越來越乾澀。
他忽然有些困惑。
——我到底喜不喜歡弗裡西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沒有被自己嚇到，反而認認真真地思考了起來。
喜歡一個蟲，那個蟲死了，應該哭的吧？
應該痛不欲生，應該淚流滿麵，應該像話本裡寫的那樣肝腸寸斷才對。
可他坐在這裡，平靜得不像話，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布伊爾終於得出結論。
——那些話本都是騙蟲的。
他這樣想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木匣子的邊緣摩挲著。
終於，他還是打開了匣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枚做工精致的令牌，和一封信。
布伊爾垂下手，輕輕摸了摸令牌起伏的紋理，又拿起旁邊的信封，將包裹完整的信紙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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