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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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格維斯的掌心還貼在雄蟲的背上，指尖輕微地僵了一瞬——微不可察的停滯，連呼吸都沒亂。
可宋寒江正埋在他肩窩裡，隔著軍裝薄薄的襯衫料子，他感覺到雌蟲胸口的心跳猛地空了一拍，又重重地砸回來。
他感覺到身後那隻手繼續順了下去，從後頸到尾椎，一遍又一遍，溫熱的、沉穩的，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宋寒江知道，他的阿洛很聰明，哪怕不明說，阿洛也會猜出來。
洛格維斯確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句話從寒江口中說出來，還是讓洛格維斯心底一顫。
他比宋寒江更清楚這個病的嚴重之處。
因為它曾經在他眼前，把一隻活生生的、會笑會鬨、肆意燦爛的雄蟲，一點一點地抽走了靈魂，最後隻剩一具冰冷的身體躺在那裡。
躺在離家最遠的星球上，永遠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那天前線的急報送來時，洛格維斯跪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枚戒指。
山頂的風寒冷刺骨，雄蟲的手也是涼的，他後頸那道傷口很深很深，似乎在準備好要取出腺體的時候，就沒打算過給自己留退路。
洛格維斯曾以為那個冬天會永遠停在那裡。
重生回來的每一天，他都在用全部力氣把那個冬天推遠。
可原來它一直在。
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不管自己做了多少努力，那個相似的結局還是在一點點朝著自己靠近。
洛格維斯低下頭，鼻尖蹭過宋寒江的發頂，聞到他發間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雄蟲還在抖，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洇濕了他領口一片。
洛格維斯沒說話，隻是把手臂收了收，將懷裡的蟲圈得更緊，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按著。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宋寒江攥著自己衣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力道，洛格維斯才開口。
"我給寒江講個故事，好不好？"
宋寒江頓了一下，從他肩窩裡抬起一點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隻被雨淋透了的雛鳥。
他眨了眨眼，沒說話，但微微點了點頭。
洛格維斯將他往懷裡帶了帶，讓雄蟲的半邊身子都靠在自己胸膛上，下巴輕輕擱在他肩側。
"從前呀，有一隻很厲害的軍雌。"
他開口，語調放得很平、很緩，像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小蟲崽。
"他在戰場上很能打，立了好多好多軍功，可他不太會和蟲打交道。尤其是和雄蟲。"
宋寒江的睫毛動了動。
"後來有一天，軍雌被軍部安排了匹配結婚，匹配給他的雄蟲……是隻特別好看的蟲，黑色的頭發，烏亮的雙眸，笑起來有一點狡黠，有的時候壞壞的。軍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跟他約法三章。"
洛格維斯學著嚴肅冷冽的語氣，生硬開口。
“我們隻是係統匹配的婚約，當然了，你有娶其他雌蟲的權利，隻要不乾涉我的工作，你要怎麼樣我都沒意見。”
宋寒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們就這樣結婚了。一開始軍雌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把雄蟲當成合租對象，每天準時回家、準時吃飯、準時睡覺，就像在完成一份軍令。雄蟲也不說，隻乖乖遵守規則。"
洛格維斯的聲音緩得像一條河，不疾不徐地淌著。
"後來啊，軍雌發現自己開始在意那隻雄蟲了。他總會時不時地想起家裡那隻乖巧的雄蟲，可他嘴笨，什麼都說不出口。"
宋寒江靠在他懷裡，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
"再後來，雄蟲生病了。一種很奇怪的病，一種得了就會做什麼都開心不起來的病。可他什麼都不說，還是每天對著軍雌笑，笑得很燦爛。軍雌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就那麼笨笨地錯過了好多好多雄蟲想讓他看見的東西。"
洛格維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掌心覆在宋寒江後腦上，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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