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主角可不許孤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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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幾乎是跌撞著撲到遲爾德斯病床前的。
他站定的那一刻，腿還有些發軟，掌心按在床沿邊，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病床上的雌蟲安靜得如同一尊被遺忘在神殿角落裡的舊雕像。
紫色的長發鋪散在雪白的枕麵上，有幾縷垂落在頰邊，襯得那張麵孔愈發蒼白。
遲爾德斯平日裡那股子張牙舞爪、目中無人的銳氣全被抽走了，隻剩下一個單薄的輪廓躺在那裡，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似乎是為了讓他能睡得安穩些，蟲醫沒有為他再帶上麵具，如今那猙獰的疤痕就這樣暴露在光下，美玉有瑕……那道疤平添了幾分破碎的詭豔感，可顯露在小幺眼中，卻更惹蟲憐愛了。
小幺自認為自己是顏狗，但他看著那些疤痕，隻覺得心中疼痛。
遲爾德斯有一雙極美的紫眸，冷的時候像深潭裡的冰，怒的時候像熔岩裡的火，偶爾神情鬆動了那麼一瞬，又能溫柔得像春夜裡的風。
而如今，他沒能見到那雙眸子。
遲爾德斯閉著眼，睡得格外沉。
小幺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二殿下許多年沒有接受過雄蟲撫慰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軍雌輕聲開口，大約是見小幺臉色太難看，語氣裡帶了小心翼翼的安撫意味。
“全靠高濃度抑製劑撐著，能活到現在已經是高階雌蟲自愈力足夠強的緣故。這次……抑製劑副作用全麵爆發，疊加精神力暴亂，他的身體徹底崩潰了。好在送來及時，又有晨曦草在，隻要醒過來就沒事了。”
小幺盯著遲爾德斯臉上那些插著的治療管，喉結動了動：
“……那為什麼還不醒？”
軍雌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蟲醫說，二殿下這些年精神一直繃得太緊，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這次身體崩潰之後，他似乎……終於願意歇一歇了。”
終於願意歇一歇了。
小幺隻覺得心臟被這句話狠狠攥了一把，酸澀從胸口一路湧上眼眶。
他想起原文裡的遲爾德斯——雄父不疼雌父不愛，生下來就被拋棄，在鮮血中逼迫自己成長，如履薄冰地活了那麼多年。
一麵要應付舊貴族的明槍暗箭，一麵還要壓製體內日漸暴亂的精神力。
心狠手辣也是他保命的方式，他獨自在宮中，被雌父厭棄，便隻能機關算儘替自己謀出路，沒有那些心計，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隻有心夠狠，才有活下來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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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他早該知道的。
作為一個知曉全書劇情，輔助宿主完成任務的“係統”，他比任何蟲都清楚遲爾德斯前半生有多苦。
可那些文字落在紙麵上，終究隻是“故事”，直到此刻，親眼看見這個曾經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宮宴上睥睨眾生的雌蟲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管子，嘴唇乾裂泛白，呼吸微弱時。
——他才真正意識到，那些“故事”裡一筆帶過的苦難，落在活生生的蟲身上，究竟是怎樣一副光景。
原書裡遲爾德斯的登基之路雖沒有一帆風順，但也不至於慘烈成這般模樣，來的路上他聽說了，那日在殿內死掉的蟲就是奧裡昂。
好好一個官配被主角親自捅死……小幺大抵也能猜得出來是他們的到來改變了劇情。
多出來的白月光勒亞黎、逆天的晨曦草、星盜團外援……
其實劇情已經改得麵目全非了。
隻是小幺沒想到這次改變會讓遲爾德斯遭這麼大罪。
“閣下？”
軍雌見他麵色不對，上前一步，有些擔憂地喚了一聲。
小幺沒應，隻是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指尖懸在遲爾德斯額前幾寸的地方，顫了又顫，終究沒敢落下去。
主角不會死的，他反複告訴自己。
原文裡遲爾德斯最後坐上了那個位置，遇見了一生摯愛，成了整個蟲族最耀眼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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