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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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塞拉斯突然想起更早之前的事。
那天小幺給他包紮手腕上的傷口，指尖溫熱地擦過皮膚，他整顆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時候他低著頭不敢看，隻敢盯著那截紗布一圈一圈纏上來，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他待我這樣好，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的。
可後來他看了太多次小幺對著遲爾德斯入睡的麵孔說悄悄話的模樣，看了太多次小幺小心翼翼用熱毛巾替遲爾德斯擦手擦臉的模樣。
那些細節堆疊在一起，像一麵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了答案。
塞拉斯靠著走廊儘頭的窗台，晚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紗布早就拆了，傷口也愈合得隻剩下一條淺淡的痕跡，但他始終沒有扔掉那截拆下來的紗布。
他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藏在自己寢室的枕頭底下。
那大概是他和小幺閣下之間唯一的聯係了。
一個關心，一個道謝，一次包紮，一次觸碰——再沒有別的了。
他那時候沒敢仔細看。
沒敢好好記住小幺低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也沒敢記住他輕輕吹氣時那種認真而專注的呼吸聲。
如今想來，竟覺得有些後悔。
塞拉斯抬起頭，月光把訓練場的沙地照得泛白。
遠處還有幾個加訓的軍雌在跑圈，腳步聲踏在沙地上，悶悶的，一下又一下，像他此刻的心跳。
退出來是對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
留在那間病房裡，看著小幺閣下把所有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的好都源源不斷地往那個沉睡的蟲身上堆砌，他心裡隻會越來越難受。
而且他有什麼資格難受呢？
他不過是軍部一個普通軍雌，因為上將的安排才有機會在小幺閣下身邊做事。
而躺在病床上那位，是二殿下，是將來的蟲帝——哪怕現在昏迷不醒，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他與那金發紅瞳的雄蟲，隔著的是他塞拉斯這輩子都不可能逾越的天塹。
塞拉斯靠進窗台的陰影裡，把臉埋進掌心，指縫間漏出很輕的一聲歎息。
“塞拉斯？你在這兒乾什麼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塞拉斯猛地直起身，轉過頭，看見金發雄蟲從走廊那頭探出半個身子，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亮。
他竟然追了出來？！
“我、我吹吹風。”
塞拉斯的聲音有點乾澀。
“閣下怎麼出來了？”
“我看你半天沒回來，擔心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嘛。”
小幺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也跟著朝訓練場的方向看了一眼，夜風吹得他金發淩亂地撲在臉上。
他伸手胡亂撥開，露出一雙含著愧疚的紅色眸子。
“剛才是我不對。”
他說得很認真，塞拉斯有些意外地偏過頭來看他。
月光下小幺的表情是少有的鄭重，那張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臉此刻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線。
“我知道你一直在替我瞞著，”
小幺的聲音低下去。
“小宋讓你監督我，讓你隨時彙報我的情況，可每次我犯渾你都沒說。今天也是……”
塞拉斯張了張嘴想否認，小幺卻抬起手製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這裡是軍部，洛格維斯上將雖然好說話，但軍紀就是軍紀，塞拉斯很優秀，未來是要立軍功的……我這樣讓你一次次犯紀隱瞞，是我太過自私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目光直直地看向塞拉斯：
“以後你不要替我瞞了。小宋問什麼你就如實說……我保證以後也不會再做讓你為難的事。”
“塞拉斯，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夜風從兩蟲之間穿過去，把最後一句話送到塞拉斯耳中時，已經帶上了微微的顫意。
塞拉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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