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身體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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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爾德斯覺得自己在往下墜，墜得很慢，一直沒有到底。
那片黑暗裡很安靜，沒有通訊器裡冰冷的彙報，也沒有勒亞黎對著塞拉斯笑的樣子。
他想，或許這樣也好。
就這麼一直墜下去，哪怕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看見小幺對著別的蟲那樣明媚的笑。
他愛小幺，愛勒亞黎，如果他能幸福的話，遲爾德斯怎麼樣都無所謂。
腦子這麼想著，可心還是很痛。
漸漸地，黑暗的儘頭忽然浮出一線光，像是走廊儘頭半掩著的一扇門，光從門縫裡漏了出來。
遲爾德斯下意識地朝那道光走過去，腳底下沒有聲音，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看見自己推開了那扇門，看見辦公室裡坐著小幺——金發的雄蟲低著頭，正在寫著什麼東西，側臉被台燈映得柔和極了。
小幺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甜甜地對著他勾起了唇。
小幺嘴角微微彎著，紅眸裡沒有躲閃，沒有緊張，也沒有慌亂。
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蟲。
遲爾德斯聽見自己說：“早。”
聲音啞得厲害，尾音都在抖。
小幺點點頭，紅眸亮晶晶看著他，也說：“早呀。”
那般神情太過於熟悉了，很久很久以前，勒亞黎也是用這樣的眼神向他求婚的。
明明抱著一束巨大玫瑰，可那雙紅眸卻比花兒還要耀眼奪目。
遲爾德斯然後覺得胸口燙了一下，燙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他想走過去，想再靠近一點，跟他說很多話……可他邁不開腿，地板在往下陷，台燈的光開始晃，小幺的臉變得越來越遠，那個笑也變得越來越淡。
他想喊小幺的名字，卻發不出聲。
最後……他醒了。
眼前是醫療部的天花板。
白得刺眼，帶著一點消毒水的氣味，以及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遲爾德斯的視線花了很久才聚焦，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個夢。
小幺沒有躲著自己，甚至還對他笑，跟他說“早呀”。
原來隻是夢。
他失落地偏過了頭，才發現
——小幺就坐在床邊。
金發的雄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攥著一塊濕毛巾，紅眸正看著他。
那目光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壓著，好似一場還沒開始下的大雨。
遲爾德斯忘記了呼吸。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小幺，一動不敢動。
還是夢嗎？
他昏過去之前想的，就是明天能見小幺一麵，遠遠看一眼也行，隻要不像小偷一樣通過電子屏幕窺探，怎樣都行。
現在小幺就在眼前，坐在他床邊，那麼近，近到他可以看見對方睫毛下的紅眸，看清那微微蹙著的眉。
如果是夢，那就讓他一直沉睡下去，好麼？
可他胸口又開始疼了，很真切地疼，痛感從五臟六腑往外擴，讓他很難受。
小幺發現他醒了，微微坐直了身體，嘴張了張，像是要說什麼。
遲爾德斯的心揪起來，他認真等著小幺開口，然而小幺的目光卻忽然往旁邊偏了一下。
遲爾德斯順著那目光看過去。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軍雌走進來，身上還穿著製服，顯然是剛從訓練場下來，額角帶著薄汗，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塞拉斯看見遲爾德斯醒了，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衝小幺點了點頭，將保溫袋放在床斜對麵的小桌子上。
小幺立刻站了起來。
他沒有跟遲爾德斯說話，而是轉過身，走到塞拉斯身邊，似乎跟他說了些什麼，聲音壓得很低。
塞拉斯回了一句，小幺又接過保溫袋，從裡麵取出一隻瓷盅，掀開蓋子看了看，又跟塞拉斯低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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