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當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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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過了三日，陸濯的左臂全然消了腫，他想回官署。
太醫來看過，說內傷未愈，哪怕如今能動了，也要切忌左臂發力，以後冬日要注意些受涼。話末又勸他再養幾日，不急於一時。
寶珠知道傷骨頭的病都急不得，不過見他左臂已能轉動，左手也能拿拿輕細物件，還是鬆了口氣。
送別太醫，她趁勢道：“我要出趟門。”
這會兒正在吃早膳，陸濯把寶珠抱到腿上，親了親她的麵頰：“去何處？我陪著你。”
“不，”寶珠忍著沒跟他吵架，沉下麵色，“我要自己去，你不能逼我。”
見她這模樣，陸濯隻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哪些事值得她牽掛，還要擺出這般凝重的神情？定然是她父母的事。
他不敢再纏著她：“好，我等你回來用午膳。”
寶珠沒精打采地應了一聲，也不知聽進耳朵沒有。她被陸濯按在腿上，一勺接一勺吃了七八個薄皮雲吞，確保她都咽到腹中，陸濯這才讓人端著水進來，又替她漱了口。
“……”寶珠啞然，她又看向侍女，侍女低著臉當作不知情。
這也太過了，不說二人還有舊怨未了，就是恩愛夫妻也不至於這般做作，他真以為她是三歲小孩兒？
這段時日可算被陸濯得逞，他受傷後，寶珠出於同情不再對他大打出手，被他按著喂食也生怕碰到他的傷處，他是鐵了心要把她的肉養回來，寶珠再惱火，也不好對病人下手。
果然，她什麼也沒說，起身往門房去，坐上了馬車。
自從那天在宮裡見了皇後娘娘，寶珠不知為何總想起母親，當今皇後還年輕，可是她說話的神態、身上的藥味兒，都讓寶珠無端聯想到娘親。再說得大不敬些，是讓寶珠想起去世前的娘親。
她也好久沒來拜見，於是今日上了寺裡，屏退旁人，重重在爹娘牌位前磕了個頭。
進宮磕頭隻是禮數，是假的，她都沒用力，隻有在這裡，寶珠差點把額頭磕腫了，她捂了捂，拿出紙錢，在銅盆中點燃，絮絮叨叨說起最近的事。
“女兒進宮時好害怕，不過皇後娘娘沒有為難我，”寶珠衷心道，“娘親在天之靈一定要多多保佑，保她活一千年一萬年。”
她的膝蓋換了個方向，對爹道：“爹做了一輩子官，進過幾回宮裡？宮裡要走很多路，不讓坐轎子，天不亮就要起身在殿門外等著，冬冷夏熱，你也受不了啊，咱們做芝麻官其實也不錯……而且那些人心眼很多，人又壞，您進去也是生悶氣。”
寶珠說著說著，驚覺這番話很有陸濯的風格，她簡直要嚇死，自己被他帶壞了，連忙又說：“女兒胡言亂語，爹不要往心裡去。”
總說這些沒勁，寶珠說起嫂嫂有身孕的事，最後黯然道：“如今……身居高位，動根手指頭就能給兄長安排個肥差，可是兄長沒要，他到底是承了幾分你們的脾性。”
“我也過得不錯，”每回來拜見爹娘，寶珠都不知要如何稱呼陸濯，隻能含糊道，“那個人不讓我走，我也走不了。就算真離了他，也未必能有眼前的日子，兄長是容不下我了，我去哪兒？不論是做姑子還是另嫁他人，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清淨。”
可是她不敢忘記當初之事，每回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再陡然想起，就如迎頭一棍，把她打醒。
寶珠原本還跪著，說到最後改為抱著膝蓋自說自話，她也不知爹娘究竟能不能聽到，應當不能吧，世上沒有鬼神，否則他們早就回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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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過去，寶珠好不容易止了泣聲，走到馬車旁打算回府，掀開厚厚的簾子，卻見陸濯正坐在其中。
他什麼也沒做，手上空無一物，僅僅是在此等著。
寶珠見了他，心裡那股難受又湧上來，她問：“你來此做什麼！”
“擔心你。”陸濯端詳著她。實則寶珠前腳剛動身，他就跟了過來，可他又不敢打擾她和爹娘敘話，隻能在馬車內等著，盼著。
短短幾個時辰沒見到她，她就哭得兩眼紅腫、額頭也鼓了個包，陸濯心疼得緊，迎上前，單手把她摟到懷裡。
“和二老說了什麼？”他的手輕輕撫摸在寶珠的脊背上，低下嗓音，想讓她展顏，“可曾說我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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